“不像。黑潮的通讯频段极窄,窗口期零点三秒。这个信号的频段很宽,编码方式更复杂,像是——”她斟酌了一下措辞,“像是在讲故事。”
“讲故事?”
“对。”沈若调出一段频谱分析图,“你看这个包络结构,有开头,有中间,有结尾。不是单纯的脉冲信号,是调制过的信息。而且它的发射周期很规律,每隔大约十秒重复一次。像是在不停地喊——‘我在这里。’”
陆铮盯着那段正在屏幕上缓缓滚动的波形。淡蓝色的光在沈若的镜片上反射出一圈一圈的波纹。
“把数据打包,”他说,“发回蓝星。”
沈若点了点头,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。加密链路建立,数据包开始传输。进度条一格一格地跳,很慢。深空通讯的延迟让每一次传输都像在等一封信。
“发完了。”沈若说,“等他们回吧。”
陆铮走回主驾驶座,把腿重新翘到控制台上。他拿起那袋凉透的压缩饺子,咬了一口,嚼了嚼,又放下了:“你说,数千万年前的东西,还能收到信号吗?”
沈若没回答。她盯着屏幕上那段还在重复的波形,沉默了很久。
“能。”她说,“只要它还在发。”
数据包穿过数百亿公里的深空,被天工核心实验室的量子通讯阵列捕获时,是蓝星时间的凌晨三点。
孙磊是被警报声吵醒,他从值班室的折叠床上滚下来,鞋都没穿,光着脚跑到主控台前。屏幕上,一个深红色的标记正在闪烁——来自新家园号的加密数据包。
他把数据包解码、展开、比对。然后他不动了。
“赵院长。”他拿起内线电话,声音有点干,“你赶紧过来。”
赵启明到的时候,保温杯还端在手里,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工装,扣子系错了位。他走到屏幕前,推了推老花镜,盯着那段波形图看了很久。
“这是——”
“陆铮发回来的。”孙磊把星图调出来,在航线侧方的位置画了一个红圈,“来源在这个方向,距离大约三光年。信号强度极弱,但编码方式有规律。”
赵启明把老花镜摘下来,用睡衣的袖口擦了擦,重新戴上。他又看了一遍,然后转过身,看着孙磊。
“跟三星文明数据库里的那段未解信号比对过了吗?”
“比对了。”孙磊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,两段波形图并排显示在屏幕上,像两条平行的心电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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