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我们安平市也不差。”周远道放下茶杯,身子往前倾了倾,进入了他的主场模式,“我们安平去年GDP增速百分之八点七,全省第一。我分管的那几条线——招商引资、产业升级、营商环境——在全省考核里拿了三个第一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目光时不时往季澜那边飘。
季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没接话,她脸上的笑容,连杨钧宁都看出来,敷衍得不能再敷衍的笑。但她这位学长貌似看不出,又或者不想看出。
乔霜更直接,埋头干饭,当周远道不存在。
“我这次进京,是来参加中青年干部培训班的。”周远道的语气里带着一种“我很忙但我抽空来吃饭”的优越感,“两个月,全封闭。今天是周末,才出来透透气。培训班结束之后,不出两年,我就能转正厅了。”
“要知道,这次名额不多,全省就两个。”
周远道说完,看了季澜一眼。
季澜“嗯”了一声。
杨钧宁没接话,他的餐上来了,一份黑椒牛扒饭。刚才吃了一点菜填肚子,不得劲。
周远道见没人接话,又换了个话题。
“杨总,你在海津,跟市里的领导熟不熟?”他顿了顿,“我跟海津的刘副市长是党校同学,关系还不错。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尽管说。”
杨钧宁把一块牛扒塞进嘴里,嚼了嚼:“行。有需要找你。”
周远道点了点头,满意了。他往椅背上一靠,端起茶杯,目光在杨钧宁身上转了一圈,忽然问了一句。
“杨总,你是什么级别的?”
杨钧宁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级别?
他想了想,天工集团是民企,应该没有级别吧。没听爷爷和老爸说过,整个杨家,就没有一个人有国家编制的。
“经商的。”杨钧宁把牛扒咽下去,“没级别。”
周远道的嘴角动了一下,那个弧度很微妙——不是笑,也不是不笑,是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微表情。
“经商也挺好的。”他的语气里多了一种“长辈对晚辈”的关怀,“不过现在这个时代,光有钱不行,还得有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因为有人叫了一声。
“钧宁?”
声音从餐厅门口的方向传来,不大,但很清晰。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人特有的沉稳,不紧不慢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杨钧宁转过头。
两个人正从门口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