潭王朱梓比齐王聪明。
至少他自认为比齐王聪明。
从半刻钟前开始,西跨院那边就传来了动静。先是一声巨响像门板被人踹飞的声音,紧接着是侍卫的惨叫,然后是一阵短暂的沉默。
朱梓站在窗边,手指搭在窗棂上,指尖微微发白。
他身边站着三个人。
一个是长史赵文远,五十出头,在潭王府当了八年长史,最擅长的本事是帮主子擦屁股。
一个是亲卫统领马奎,膀大腰圆,腰间挎着绣春刀,这刀是花了二百两银子从黑市上淘来的,平日里用来唬人。
还有一个是潭王妃郭氏的贴身嬷嬷,姓孙,六十多岁,据说年轻时在宫里伺候过马皇后,最会察言观色。
四个人站在窗边,齐齐往西跨院方向张望。
然后他们看见了。
走廊尽头,一个穿飞鱼服的人大步走来,腰间的剑在鞘里嗡嗡作响。
他身后三尺远的地面上,拖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蟒袍,脚踝上拴着一根明黄丝带,后脑勺和肩膀在青砖地面上一颠一颠地磕着,蟒袍下摆翻卷,露出里面的锦缎内衬。
左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,人事不省。
是齐王朱榑。
朱梓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。
“殿下!”长史赵文远第一个反应过来,声音压得极低,“快!跪下!”
“对啊!那林枭不过是个臣子,面对本王就该跪……”
“不是,我说是殿下您快跪下!”
“什么?”朱梓惊了一脸,扭头瞪他。
“跪下求饶!”赵文远急得额头冒汗,“殿下您看齐王,硬扛的下场就是被当狗拖!咱们主动认错,态度放到最低,林枭此人虽然凶残,但他杀的都是嘴硬不认的,只要殿下跪地磕头,把罪责全揽下来,兴许……”
“兴许什么?”亲卫统领马奎打断他,“你见过林枭饶过谁?苏州知府跪了没有?活埋!胡惟庸跪了没有?当殿斩首!”
他一把将绣春刀从鞘里拔出半截,咬着牙说:“殿下,末将带人挡住他!您从后窗翻出去,大宗正院后墙外就是御花园,只要跑进坤宁宫找皇后娘娘……”
“放屁!”孙嬷嬷尖声打断,“你挡得住?齐王那边的侍卫呢?一个照面就废了!”
她转向朱梓,压低嗓门:“殿下,听老奴一句,装病!现在立刻躺到床上去,把被子蒙上,老奴去煮一碗催吐的药汤,等他进来看见殿下病得起不来身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