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枭站在床前,攥着被角的指节绷的很紧。
老常仰着头,拼命把涌上来的眼泪逼回去,但逼不住,两道水痕顺着布满瘀青和干裂血痂的脸往下淌,滴在枕头上。
他用仅剩的右手撑着床沿坐了坐正,稳了稳心神,挤出一个笑。
那个笑比刚才费劲十倍。
“嗐!大人,那不重要。”
老常吸了吸鼻子,嗓音发颤但嘴上不停。
“练武之人哪有不受伤的?小时候练刀还砍过自己脚趾头呢!少一条胳膊而已,右手还在,还能给大人倒酒……”
“谁干的。”
林枭重复了一遍。
老常的笑挂在嘴角,维持了三息。
然后,那道弧度垮了。
眼眶红了,嘴唇剧烈抖了两下,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。
他哭了。
不是嚎啕大哭。
是那种拼命仰着头、把眼泪往眼眶里逼、但逼不住的哭法。
一个断了胳膊的半百老兵,趴在被褥里缩成一团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“是白莲教……”
老常的声音破碎了,断断续续的往外蹦。
“大同镇千户周德彪……当年不是战死的……他是白莲教的人……”
他一边说一边抬起右手抹泪,抹了两下发现断臂那边也在疼,浑身都在抖。
“勾结北元贼子……伏杀八百弟兄……张铁柱、李大牛、赵二狗……全都因他而死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说越碎。
“不仅如此……他后来还替白莲教继续卖命……前前后后贩卖咱大明百姓数千人给倭国做苦力……”
门口,小鱼听着听着便把脸埋进林菀怀里,两只小手攥着林菀的衣襟。
林菀没说话,下巴搁在小鱼头顶,眼圈也红了。
冷锋接过话头。
“那晚周德彪率百余教众持刀和手铳,夜袭此院。”
“末将巡查巧遇后,率二十名近卫赶至,斩杀教众三十余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周德彪事先在院内外三个方位埋伏了手铳阵。三面交叉齐射,火器是军器局管控的制式手铳,总计十七支。”
冷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绷带,嗓音没有起伏。
“末将的二十个弟兄,当场倒了十七个。”
潘御医坐在小杌子上,两手揣在袖中,头埋的很低。
他是个医生,见惯了伤亡,但冷锋说出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