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他来,看他走,看他在后窗留记号,然后继续蹲着,整整半日没动。
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,影子从短拉到长。
申时刚过。
巷口出现了三个人。
便服,短刀,走路的步伐带着卫所里练出来的节奏。
锦衣卫无疑!
三人在巷口停了两息,其中一个蹲下看了看地面的脚印,另一个绕到巷尾,直接找到了后窗上的记号。
第三个人掏出腰牌,对着巷子里扫了一圈,随后朝身后招了招手。
又来了七八个人,分两路包抄进巷子,动作利落。
周德彪把旱烟杆从铁钩上取下来,在鞋底磕灭,站起身。
他脸上没有怒意,表情甚至称得上平静。
“果然。”
他转身走进暗巷,声音飘在风里。
“小常啊小常,原来你也不是个省油的灯,藏的这么深,连我都差点信了。”
麻衣人从墙后闪出来,压低声音:“坛主,锦衣卫来了!怎么办?”
周德彪没回头。
“眼下人手够不够?”
“连上东边赶来的弟兄,三十七个。”
“够了。”
周德彪走出两步,铁钩在袖管里转了一圈,发出一声金属摩擦声。
“老常有家眷没有?”
麻衣人一愣。
“查过了,锦衣卫衙门后街有间三进小院,想必他全家老小都在其中。”
周德彪点了点头。
他停下脚步,偏过头,烧疤在暮色里扭曲成一团。
“等晚些,随我上门都去杀了!”
“无生老母慈悲为怀,咱们白莲教的规矩,对待叛徒要讲手艺……先废掉四肢,挖掉双眼,剖开肚子将肠子一根根扯出来,然后留一口气给那家眷听到彼此的哭声……”
“如此,才叫渡苦,才能修个来世善肠。”
麻衣人打了个寒颤,双手合十:“遵坛主法旨。”
……
同一时刻。
东海。
夜幕罩下来的时候,三艘大船已经离港整整一天了。
船是倭人的关船,船身宽扁,吃水不深,桅杆上挂着灰布帆,被海风撑的鼓鼓囊囊。
底舱里塞着四百七十三个人。
铁链穿过木板上的铁环,把人一串一串锁在船肋骨架上。
老人蜷在角落,孩子缩在女人怀里,伤口上爬着盐粒,空气里全是腥臭和呜咽。
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