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院的空气瞬间冻住了。
陈御医噗通跪下,额头贴地不敢抬,赵安生两腿一软直接坐地上,脸白得跟身后架子上的瓷瓶一个色。
王景弘在药柜后面整个人蜷成一团,连呼吸都不敢出声。
朱标眉心紧锁,往前迈了半步又缩回来。
他了解自己父皇。
欺君二字一出,下一句通常接的是“拖出去”。
……再下一句就是“诛九族”!
满朝上下因为这俩字掉脑袋的,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
然而潘御医站在原地。
他腰杆笔直,白胡子翘得老高。
此时潘御医非但没跪,反而往前迈了一步,跟朱元璋面对面相距不过三尺。
“哦?”
那声音不高不低,稳得像一口不起波澜的老井。
“且慢!”
“陛下当日问的原话是,潘家祖传生机再造丸,可还有剩?”
“老臣自然答的是没有了。”
“敢问,这话何错之有?”
朱元璋愣了一下:“你说什么?”
潘御医从内衬上摘下一只粉色小瓷瓶,往朱元璋面前一递。
“请问陛下,我潘家祖传生机再造丸是何模样?”
他竖起三根手指,一根一根掰着数。
“黑不溜秋!苦得能把舌头拧下来!搓成弹珠大小!丑得跟驴粪蛋似的!”
他又指了指自己身上那排花花绿绿的瓷瓶。
“再看老臣这些!”
“红的、粉的、绿的、橘的!糖葫芦味、水蜜桃味、桂花味、薄荷味!”
“这是老臣在祖方基础上添了十七种植物汁水、六种天然色素、三道蜜渍工序之后的独创改良版!”
“与祖传那黑不溜秋的原版……形不同!色不同!味不同!工序不同!”
他把粉色瓷瓶往上一举,声音拔高了三度。
“敢问陛下!这花花绿绿、甜丝丝的小丸子,和那黑漆漆、苦哈哈的驴粪蛋,是同一种东西吗?!”
太医院死寂。
潘御医把瓷瓶收回袖中,白胡子一翘,最后补了一句。
“若陛下非要觉得,这两样是同一种药……”
他停了一拍,眼神渐冷。
“那老臣斗胆问一句,”
“陛下这双龙目,莫非是瞎了?”
全场倒吸冷气!
声响之大,满屋嗡嗡直震!
朱标的脸已经埋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