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唇从发紫变成发白,再从白里透出一丝极淡极淡的血色。
陈御医快步上前,三根手指按了五息,猛地抬头。
“脉象回沉!散象收了!”
这六个字砸在太医院里,赵安生的药杵脱手掉在地上,咣当一声响。
他顾不上捡,蹲在地上仰着脸,嘴巴张成铜铃大。
林枭攥着小鱼小手的那只手终于松开了。
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脊梁,肩膀往下沉了半寸。
他闭上眼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那口气浊重滚烫,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憋了一整夜才放出来的。
坑杀千军万马,他从不皱眉。
可守着怀里这个六岁丫头等她呼吸回来的这十息,比他提剑冲进十五万人大营还难熬。
这种无力感比任何敌人都让他难受。
……
林枭转向潘御医,侧身抱拳,连腰也微微弯了下去。
太医院里所有人全看呆了。
朱标更是瞳孔骤缩。
他异常清楚,林枭入京至今,面对百官不曾弯腰,面对皇帝不曾低头,连在奉天殿领旨都是站着接的。
这是他第一次,对别人主动行礼。
潘御医愣了足足两息。
他白胡子抖了三抖,老脸涨得通红,两只手摆得跟拨浪鼓似的。
“使不得使不得!林大人您这是折我三十年阳寿啊!”
嘴上推辞,眼角却湿了,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。
他又走到诊床前,银针逐根调整角度和深度,最后直起腰拍了拍手。
“这丫头,命不该绝!且在太医院住上半个月,老夫亲自盯着用药换敷,保她下床第一件事,追着你讨糖葫芦!”
林枭点了点头。
就在众人如释重负的当口。
砰地一声!
朱元璋炸了。
他一掌拍在门框上,震得门轴嗡嗡响,赭黄常服的袖子甩出一道弧线,靴底踩在金砖上砰砰作响。
“潘御医!”
老朱的嗓子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。
“朕有问你,生机再造丸还有没有,你怎么说的?”
“没有了。”
他伸出手指,指着潘御医棉袄内衬上那一排叮当作响的瓷瓶,手指都在抖。
“结果呢?你身上挂着十几瓶!家里还藏着七八十缸!”
“你这是欺君!”
两个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