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进门,拐杖往地上一顿。
没看病人。
先看朱元璋。
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。
潘御医鼻孔朝天,嘴角往下一撇,硬气开口。
“臣早就说过。”
“潘家祖传生机再造丸,原料极珍贵,最后一颗已经给了陛下。”
他停了半拍,把“给了陛下”四个字咬得格外重。
“如今,确实没有了。”
太医院瞬间安静。
陈御医和赵安生同时低头,一个盯着自己的鞋尖,一个盯着药柜的木纹,两个人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,装自己是置身事外的药罐子。
朱元璋的脸色开始发红。
并非是生气,而是那种被人当面揭短、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羞红。
他咳了两声,清了清嗓子。
“咱当时是……国事操劳,身体亏空,龙体调养是正事!”
潘御医冷笑。
“哦?国事操劳到诸位后宫娘娘宫里?”
这话一出。
朱标抬起衣袖,嘴角抽了三下,整张脸埋进袖口里不敢抬起来。
王景弘站在角落里,脊背贴着墙,嘴唇一动一动的。
他在心里疯狂默念:我没听见,我是聋子,我天生聋子,我娘生我的时候就把耳朵忘在肚子里了。
陈御医偷偷抬眼扫了一圈,终于听明白了。
敢情传说中那颗救命的生机再造丸,潘家十代祖传、百年才能凑齐原料的续命药……
被陛下拿去补肾去了?
赵安生嘴巴张了张,声音压到只有旁边的老御医能听见:“这也算救命吧……救的是陛下的面子命。”
老御医一脚踩住他脚背,力气大得赵安生脸都皱了。
“你嫌命长就再多说两句!”
朱元璋的脸黑得能滴墨。
他的右手下意识往腰间摸,想找木鱼敲两下缓缓,手指头在空气里捏了个寂寞,才想起来木鱼没带进太医院。
他张了两次嘴,最终只挤出一句。
“你……你治病,先治病!”
潘御医哼了一声,总算把目光从皇帝身上移开,走到诊床前。
他一搭脉,再细看小鱼的露骨伤痕,眉头就拧了起来。
拧得很深。
那三根手指按了又松,换了个位置再按,反复了五六次。
拐杖靠在床沿上,他腾出另一只手翻开小鱼的眼皮,又查看肩膀和后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