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得像正月末的风,从骨缝里往外钻。
他站起来,赭黄常服的下摆扫过桌案角,带翻了一摞未批的折子,也没空去管。
两条腿迈开,在御书房里来回走。
从书架走到窗棂,再从窗棂走回龙案。
来来回回,走了六趟,靴底蹭在金砖上沙沙响,像磨刀似的。
朱标站在原地,手里还攥着那封军报,大气不敢喘一口。
他非常了解自己老爹了。
如眼前这般不说话的时候,老爹发飙起来要比骂人可怕一万倍。
“王景弘!”
老朱猛地停住脚,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。
王景弘跪着的姿势都没变过,膝盖挪了两下凑过来:“奴、奴婢在!”
“传大同镇守将邸报官,传兵部值夜主事,全部给朕滚过来!”
老朱一掌拍在窗框上,整扇窗棂抖了三下,灰尘簌簌往下落。
“朕要知道到底是谁干的,多少人,从哪来,现在人在哪!”
“一盏茶之内,谁答不上来,谁跪到天亮!”
王景弘连滚带爬出了殿门,一路小跑的动静像有人在廊道里赶鸭子。
朱标上前一步,低声道:“父皇,军报上只说三股骑兵,没写具体番号……”
“朕知道!”
老朱打断他,声音压得很低,“所以朕要搞清楚。”
他转身回到龙案后面,没坐下,双手撑着桌沿,盯着案面上的舆图。
大同镇的位置用朱笔圈过,红圈旁边还有林枭上个月亲手标注的几个黑点,是北元残部分布图。
那些黑点如今都被打上了叉。
十五万人的大营,林枭一个人、一匹马、一把剑,两个时辰,给抹干净了。
老朱盯着那些更北边的记号看了三息。
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我好像知道原因了。”
朱标没听清:“父皇说什么?”
老朱没回答,因为他在想一件事。
前不久,林枭一个人端掉了北元最大的一支十五万人残部,这件事传遍草原,需要多久?
答案是很快。
草原上的消息靠马背传递,快得跟风一样,阴山脚下十五万人的大营一夜之间变成焦土,这种事根本瞒不住。
北元衰微之后,原来元朝统治区早就四分五裂了。
东边的兀良哈、西边的瓦剌、北边的鞑靼,还有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