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到第二十五道杠的时候,从容没了,换成了咬牙。
“二十五个!好,善长,你行。”
画到第三十三道杠的时候,树枝折了。
老朱换了一根,嘴角已经挂不住那个泰然自若的笑了。
蓝玉在旁边看着,觉得陛下的脸色像锅底,越烧越黑。
画到第四十道杠的时候,老朱不说话了。
沉默比骂人可怕,蓝玉往旁边挪了半步,离那把太师椅远了点。
画到第五十一道杠的时候,树枝又折了。
老朱把断枝扔在地上,站起来。
五十一个……
一个李善长,暗中串联了至少五十一名在京官员。
而且这只是半夜敢出门的那一批。
那些脑子清醒的、胆子不够大的、观望风向的,还不知道有多少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。
老朱的手背在身后,手指绞在一起,指节攥得咔吧响。
他的目光扫过脚下那片密密麻麻的杠子,像看一片墓碑。
“朕跟他君臣三十年。”
老朱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里飘过来的。
“三十年,他在朕眼皮子底下,养了这么大一张网。”
蓝玉站在旁边,后脊梁一阵一阵发凉。
他想起李善长在密室里那张运筹帷幄的老脸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自己以为李善长只是借蓝家虎符拿捏自己一个人,可实际上,这老狐狸手里攥着的绳子,拴住的何止是他一个。
五十一根绳子,五十一条命。
哪根抽一抽,朝堂都得晃三下。
蓝玉咽了口唾沫,觉得自己先前在校场上跟林枭较劲的那股子心气,此刻看来蠢得可笑。
林枭从头到尾就没拿他当对手。
人家要对付的,是这种级别的局。
……
冯胜缩在廊下角落的矮凳上,数杠子数到第四十的时候就不数了。
他把脸埋进了双手里,十根手指插进发丝,揪得头皮发紧。
傅友德坐在台阶上,背靠柱子,两眼空洞地盯着老槐树的方向。
那块新填的土堆安安静静蹲在月光下,像一只闭着嘴的兽。
傅友德看了看土堆,又看了看地上的杠子,喉结滚了一下。
第六十七人到场的时候,正厅已经坐不下了。
冷锋开始往偏厅和花厅分流,六十七名官员挤在三间厅堂里,有的刚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