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朱的太阳穴跳了三下,他硬把那股子尴尬压回去,抓住正题。
“林卿,请留步!”
“不知以你看来,李善长的党羽怎么查?他门生故吏遍布六部九卿,总不能挨个审!审到猴年马月,黄花菜都凉了!”
林枭把糖葫芦换到左手,铁锹扛在右肩上,偏头想了想。
“不用审,不用查。”
“什么?”
林枭指了指前院方向。
“李善长府上的管事、长随、幕僚,别杀也别关,都放出去。”
老朱的眉毛拧成了麻花。
蓝玉也愣了。
林枭接着说:“让这十一个人分头出府,去李善长平日来往密切的官员府上,带上一句话:李善长事已成,请速来韩国公府议事,带上贺礼!”
后院安静了整整五息。
老朱的嘴张了三次,合了三次。
蓝玉的抱臂姿势松了,又紧了。
冯胜的大拇指不搓了。
傅友德从地上抬起头,淤青的额头上写满了“我听到了什么”。
林枭依旧面不改色,语气平淡:
“半个时辰之内,连夜赶来道贺的,恭喜,享受诛灭九族的套餐。”
此时的老朱脸上满是佩服,虽然不知道套餐是什么新词,但从字面也能猜到个大概。
“哈哈哈,林卿真是多妙计!”
“等消息出去之后,那些半夜上门的人大多也是心志不坚之辈,杀了也就杀了,不足为惜!”
“等等,还没完。”
老朱一脸诧异,鼻子眼睛缩在一起,“嗯?抓到那些上门的人,不就完了么?”
“到场的人,可以按此方法处理,另外……”
“天亮之前那些没来的人,只能说明脑子暂时还算清醒,但他们胆子不够大,不够忠君爱国!。”
“贼子篡位,他们安能稳睡?不应当是效仿荆轲持匕,来刺死李贼么?”
“所以……这批人,以不忠不敬的治罪!视过往功绩来抄没家产,罚金冲抵国库,可以不杀,但必须放血!”
他说完,扛着铁锹往外走。
走了两步又回头。
后院又沉默了。
老朱站在那里,嘴角抽搐了好几百下。
他抬头看着星空,又低头看着脚下填平的土堆,再抬头看着林枭扛铁锹离去的背影。
颓丧了一整夜的情绪,在这一刻,被一巴掌扇飞了。
“林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