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指头在杯壁上敲了三下。
茶是好茶,但他喝不出味道来,满嘴满鼻子都是李善长密室里那股子发霉棉毡的气息。
“我说!”
他便从三十年前那场蹊跷的大火开始,到虎符被盗、到今晚密室里铺满棉毡的城砖墙壁、三道暗哨、八个淬了料的弩手、李善长蘸着酒渍在石桌上写下的朱元璋三字……
蓝玉说得很快,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脏水终于找到了出口,哗啦啦往外倒。
还表示李善长准备扶七岁的朱桂为帝,以新帝名义昭告天下老朱暴疾驾崩,李善长以托孤辅政大臣身份总揽朝政。
每一步都说了,一个字没藏。
说完之后,蓝玉更是直视林枭。
“我蓝玉愿立军令状,即刻点五百亲卫,连夜奔袭韩国公府!趁李善长还以为我在犹豫,打他一个措手不及!”
他的声音越说越大,拳头攥得咯吱响。
“后墙那扇小门我刚走过,暗哨的位置记得清清楚楚!由常升带人堵正门,我亲自踹那扇铜皮铁门去将人拿下押送宫中,连密室里的弩手、暗哨、铁门全给你端了!”
蓝玉说这番话的时候两眼放光,语速极快,只差把将功补过四个大字刻在额头上。
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进攻路线了。
林枭放下茶杯。
“不急。”
蓝玉听得一愣。
“不急?那老狐狸手里握着弑君大计,明天正午就等我回话!”
“他若知我倒戈,必定连夜销毁证据、转移死士,到时候人证物证全灭,拿什么定他的罪?”
林枭站起身,走到书架前。
地上散落了一堆兵书,都是蓝玉方才砸下来的,他目光扫过去,最后落在那本翻到长平之战的《太公兵法》上。
他弯腰捡起来,拍了拍灰,放回书架。
“李善长经营三十年,根须比苏州陆家、杭州方孝庭加在一起还深十倍。”
林枭转过身来。
“你今晚带人冲进去,抓了他又如何?他在朝中的门生故吏、地方上的暗桩据点、藏银的窝点、伪造的文书副本……你觉得这些东西会放在一座府邸里等你搜?”
蓝玉的拳头松了。
他想到密室里那些铺满棉毡的三尺厚城砖墙壁、环环相套的暗哨布防、随时可以击发的淬药短弩。
一个在自家宅子里修密室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,在外面会留多少后手?
蓝玉打仗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