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两拍,就一拍。
因为第二拍的时候,他的大脑已经停止思考了。
林枭就站在他身后。
一尺的距离。
蓝玉能看清他飞鱼服衣摆上还没干透的暗红色血渍,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还没散掉的草原味道,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来的气息拂过自己的护肩铁片。
那张脸年轻得过分,十九岁,眉目舒展,神态松弛。
太阿剑斜挂在腰间,剑鞘上有几道新鲜的血迹,不知道是在阴山砍人留下的,还是路上蹭的。
但最让蓝玉头皮发麻的,是那双眼睛。
淡漠。
没有一丁点的轻蔑或挑衅,就是单纯的淡漠。
像在看一棵树,一堵墙似的。
蓝玉的身体比脑子快,这个距离太危险。
二十年战场上练出来的本能在这一刻接管了一切,右手已经攥住龙泉剑柄,手腕一翻,连鞘拔剑横斩!
这一剑没有花架子,全是蓝玉杀了半辈子人攒出来的独家刀法。
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很短,短到前院六百多人只听见一声极轻的嗡响。
然后声音断了。
剑停了,蓝玉更是瞪大了眼睛。
因为……龙泉剑的剑刃被两根手指夹住了?!
林枭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,随随便便地夹在剑身正中,指腹贴着锋刃,连个白印子都没压出来。
御赐龙泉剑,这柄能劈开三层牛皮甲的御赐龙泉剑,今天居然被两根手指定在了半空中,纹丝不动!
蓝玉试着往回抽。
没抽动。
他咬着牙加了三分力,改成往前推。
也没推动。
那两根手指就跟焊死在剑身上一样,蓝玉一百八十斤的铁甲加上二十年军旅练出来的臂力,愣是拖不动半寸。
林枭低头看了一眼剑刃。
“铁口不错,淬火差了点。”
话音落下的同时,那两根手指轻轻一捏。
咔嚓。
龙泉剑从正中断成两截。
断口齐整得像被锯子锯过,尖那半截掉在石砖上,叮当弹了两下,滚到了常升脚边。
常升低头看了一眼滚过来的半截剑刃,眼珠子差点掉出来。
前院六百多人同时停止了呼吸。
弓弩手的弦松了,长枪兵的枪杆在抖,护院家丁手里的砖头啪嗒掉在自己脚面上,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叫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