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……还是不服。”
朱标心里一紧。
朱元璋的眉毛挑了起来。
蓝玉的声音沙哑,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,掉在地上能砸出坑。
“臣跪了,是因为十五万人的战功,臣认!他一个人灭十五万精骑,这种事写进兵书里都嫌夸张,臣输得没话说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。
铠甲没卸,但里面那些纵横交错的刀疤箭疮,在场三个人都知道。
“但臣这条命,也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!每一道疤都是真刀真枪换的!云南三年,两万七千个弟兄埋在那片红土地底下,臣才换来今天这身金甲。”
他直视朱元璋的眼睛。
“他林枭有天赋,有神力,臣比不了,臣认!但这不代表臣就该给谁当垫脚石!”
话到这儿,他顿了顿。
“陛下说他留臣给太子当刀,那臣就当好这把刀!刀刃朝外,绝不含糊,但容臣说一句不敬的……”
蓝玉的声音压低了半分,沙哑里带着一股子死倔。
“臣这辈子只给陛下和太子跪,臣就是不服他林枭!”
御书房安静了五息。
朱元璋盯着蓝玉看。
然后笑了。
不是冷笑,也不是嘲笑,是一种很少出现在这位六十岁帝王脸上的欣慰笑意。
他转身走回书案后面坐下,端起那碗凉透的茶慢慢抿了一口,咂了咂嘴。
“这才像话。”
茶碗放下来,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。
“朕要的就是你蓝玉这股子不服输的劲,要是今天你跪在这儿哭天抢地,说什么臣愿为林大人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,朕反倒要看不起你。”
蓝玉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但老朱的语气紧接着沉了下去,带上了只有洪武皇帝才有的那种分量。
“但朕警你三件事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,校场的事到此为止。你的人用碎魂散当着百官的面暗害朝廷命官,论罪当诛!朕可以当没看见,但仅此一次,再有下回,朕亲自动手,不用等林枭。”
第二根手指竖起来。
“第二,林枭的家眷,那个小院里住的人,谁碰谁死。你也好,你的人也好,你背后的人也好,这条线朕替你画清楚了。”
蓝玉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第三根手指竖起来时,朱元璋的目光变了。
那不是一个君主对臣子的审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