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骑在白马上,龙泉剑斜挂腰间,金甲被正午的日头映出一片刺眼的白光。
五百亲卫紧随其后,铁甲森严,长刀在鞘,阵型齐整得像一堵移动的铁墙。
然而,前方的景象让他眯起了眼。
小院外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百名全副武装的禁军,黑甲红缨,手持制式长枪,将整条街封得铁桶一般。
领头之人身穿御前侍卫制服,腰悬金牌,正是御前侍卫统领周乾。
蓝玉勒马。
白马前蹄高抬又重重落地,铁掌在青石板上砸出两声脆响,五百骑兵在他身后齐齐收缰,马阵停得整齐划一。
周乾快步迎上前来,单膝跪地,双手高举一封烫着火漆的密旨。
“永昌侯,陛下有旨。”
蓝玉的右手按在龙泉剑柄上,没动。
他盯着那封密旨看了三息,火漆上的龙纹清晰可辨,旁边盖着朱元璋私印。
他不是没想过把圣旨拍到地上。
胸腔里那三天三夜烧起来的火,这会儿已经烧到了嗓子眼,再往上就是脑门。
每想一次林枭在校场上那副慵懒和嚣张模样,蓝玉的太阳穴就跳一下。
但他最终伸出了手。
再狂,当面抗旨的事他还没胆子干。
展开密旨,只有一行字。
朱元璋亲笔,字迹潦草,笔锋带着肉眼可见的怒意,大概是写得极快,有两个字的墨都洇开了。
“即刻回宫见朕,再敢前进一步,夺爵下狱!”
蓝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手指攥着圣旨边缘,纸张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皱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腮帮子的肌肉绷得像两块铁板。
五百亲卫面面相觑,马蹄在青石板上刨得嗒嗒响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常升在后排低声唤了一句:“侯爷……”
蓝玉没理他。
他偏过头,看了一眼菜市口小院的方向。
院门紧闭,门板上的铜环落了锁。
透过门缝,隐约能看到一个拄拐的身影站在门后,纹丝不动。
蓝玉又转回头,看着面前两百禁军和周乾手中的金牌。
十息。
整整十息,他坐在马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
最终,他还是将圣旨塞进怀里,猛地一勒缰绳,白马嘶鸣,前蹄刨地转向。
“走!回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