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颗头颅齐齐飞起。
无头的身体还保持着大笑的姿势,在马背上坐了两息,然后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,纷纷栽倒在地。
那个指路的年轻斥候头颅滚落在干涸的河床上,脸上的笑容还凝固着,眼睛半睁半闭,嘴角翘着,看起来像是做了一个还不错的梦。
篝火还在烧。
烤了一半的羊腿在火架上滋滋冒油,无人问津。
林枭收剑入鞘,拍了拍追风的脖子。
“走,西北方向六十里。”
……
待夜色压下来的时候,阴山的轮廓出现在了天际线上。
黑黢黢的山脊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,星光照不透它的脊背,而山脚下,铺开了一片让林枭挑眉的景象。
帐篷。
连绵数里的帐篷。
篝火星星点点,从近处一直烧到山脚,像是有人把天上的星星揪下来撒了一地。
马嘶声在夜风里传来,混着铁器碰撞的声响,偶尔还有巡营士兵吆喝的粗嗓门。
十五万人的大营如画卷铺在眼前,其规模之大,远超林枭的预想。
他翻身下马,站在一处矮丘上,启动了神鬼之眼。
系统面板弹出来,数据密密麻麻往下滚:
【在营兵力:一十五万三千四百二十七人。】
【重甲骑兵:四万一千。】
【轻骑:六万零八百。】
【步卒:三万二千。】
【工匠辎重兵:两万余。】
【攻城器械:投石车八十座,云梯车四十辆,冲车二十部。】
林枭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备注上。
“铁件上带有大明工部制式戳印。”
是方孝庭。
这个已经被他斩了脑袋的杭州布政使,用大明的军粮和铁器,足足喂了这群狼十二年。
投石车是大明造的,云梯是大明造的,连那些重甲骑兵身上的锁子甲铁片,恐怕都是从大明的军械库里一箱一箱运出来的。
林枭握紧了太阿剑柄。
暗红色的气劲顺着掌心流进剑身,剑鞘内发出极细微的嗡鸣。
他没有趁夜偷袭。
不是不能,是没必要。
杀神白起准则,从不夜袭!
天色微亮的时候,他骑着追风走上了营前最高的那座山丘。
晨光从东边的地平线上漫过来,照在飞鱼服的金线上,把他整个人勾勒出一道刺目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