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万大军留在城外扎营,他只带了三十名亲兵护卫入宫,金甲在午门的阴影里闷光,靴底砸在金水桥的石板上,声响沉重。
三十名亲兵跟在身后,个个虎背熊腰,腰间佩刀,甲叶锵锵作响。
穿过太和门的时候,蓝玉下意识挺了挺胸。
该来的总会来。
不管路上受了什么窝囊气,册封大典才是正经事!
今日灭国之功,亲授金印,满朝文武列班跪迎,这是他蓝玉拿两万七千条人命换来的!
引路太监碎步走在前头,拐了个弯儿,又拐了个弯儿。
蓝玉的脚步慢下来,眉头一挑。
不对!
奉天殿在正前方,这太监往左拐了?
“站住。”
太监转身,赔笑弯腰。
“侯爷请随老奴来,今日册封设在辅德殿。”
蓝玉愣了一下。
辅德殿,偏殿……
大明开国十三年,偏殿接见过谁?外藩小国递国书的使臣,七品以下述职的末等官员,还有那些犯了事等候发落的待罪之人。
蓝玉站在偏殿门口,抬头看着匾额上“辅德殿”三个字,太阳穴突突跳了三下。
他转头瞪引路太监。
“不去正殿?”
太监的笑容挂得极稳,身子微躬:“回侯爷,正殿今早散朝后,陛下吩咐提前封了门,说是要打蜡养护金砖地面,三天不能踩……”
蓝玉的后槽牙咬得咯吱响。
打蜡,养护金砖,三天不能踩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,胸腔起伏了两下,一言不发,大步跨进偏殿。
可偏殿里的场面,再次让他的血压直接拉满。
出席册封仪式的人,一只手数得过来:
礼部侍郎一个,太常寺少卿赵文恪一个,鸿胪寺的司仪官两个,宣旨太监王景弘一个。
加上蓝玉自己带的三十名亲兵,殿内总共不到四十人。
赵文恪缩在殿柱后面,双手死死抱着笏板,整个人恨不得把自己焊进柱子里。
蓝玉一眼就认出了他,这位太常寺少卿的脸色惨白,眼神游移飘忽,嘴唇不自觉地哆嗦。
这是怎么了?
蓝玉不知道的是,赵文恪上回在长安街迎面碰上林枭,当街跪到膝盖淤青,至今看见飞鱼服图案就心悸。
今天来偏殿当差之前,他在家念了半个时辰经,才勉强稳住腿。
蓝玉扫了一圈殿内,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