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万大军的铁蹄碾过京城南郊最后一段官道,前方十里亭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。
蓝玉勒住缰绳,抬手。
身后号角短促三响,十万人齐齐止步,甲叶碰撞声如潮水退去。
按大明军制,灭国平叛的大将军回朝,天子遣使郊迎,礼部设仪仗,百官列队十里亭外跪接。
可蓝玉远远望去。
十里亭孤零零的,只有一个穿七品绿袍的礼部主事带着两个小吏,缩着脖子在寒风中搓手跺脚。
只有三……三个人?
蓝玉的眉头拧了一下,没说话,策马过去。
金甲白马,马蹄踏碎薄冰,甲胄哐当作响,他在十里亭前勒马,居高临下盯着那个冻得鼻头发红的七品主事。
“就你们仨?”
主事扑通跪下,膝盖砸在冰碴上,疼得龇牙咧嘴,哆哆嗦嗦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公文。
“回……回侯爷,礼部上下都在赶明年春闱的方案,尚书大人说实在抽不出人手,让下官代为迎接,这……这是流程单,请侯爷过目……”
蓝玉一把抢过来。
流程单上写得清清楚楚。
册封仪式时间:半个时辰。
地点:奉天殿偏殿。
出席人员:礼部侍郎一人宣旨,太常寺少卿一人行礼。
仪式结束后,圣上另有要务,恕不设庆功宴。
最下方还贴心地加了一句备注:“侯爷若有其他需求,可自行前往鸿胪寺填写申请……”
蓝玉的手指一根根收紧,纸张在指缝间发出刺耳的皱褶声。
他把流程单从中间撕开,纸片在寒风里翻飞。
一脚踹在主事胸口,把人踹得在雪地里滚了两圈。
“老子提十万精兵、七十六颗敌酋人头回来,就值这张破纸?!”
主事抱着脑袋缩成一团,滚到路边的枯草丛里,哭喊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:“侯爷息怒!不是下官做主,是……是六部都忙,实在忙啊!”
常升和王弼策马上前,一个拉缰,一个抱劝。
蓝玉甩开他们的手,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,咬着后槽牙没再动脚。
忙?
六部什么时候这么勤快过?
他出征三年,走之前满朝文武分明是老样子,奏折拖着不批,账目糊着不算,工部的黄河堤年年说修年年烂。
三年没回来,这帮人突然集体开窍了?
蓝玉一夹马腹,白马嘶鸣,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