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调令三天前才签发。
林枭合上文书,还给陈德海。
陈德海接过去,笑容更深了一层,语气恭敬得无可挑剔:“林大人放心,等各路兵马回营,末将一定配合大人逐一查验。只是眼下这些老弱弟兄,怕是入不了大人的法眼。”
话说得客客气气,刺全藏在棉花里。
意思很明确:你想查的人和账,我全给你调走了,你查空气去吧!
点将台下,十几名淮西系将领站成一排,表情各异,但眼神里藏着同一种东西。
看热闹。
杀神来了又怎样?文官的脖子软,一刀一个。
武将的脖子硬,你试试看,砍一个,集体反!
林枭没有发怒。
他把调令递回去的时候,甚至点了点头:“陈将军安排得当。”
陈德海微微一怔,随即笑意更浓。
然后林枭从点将台上走了下来。
他没有往将领那边走,没有去看营房,没有要账册。
他径直穿过校场,往最后排走。
三百锦衣卫紧随其后,黑甲铁靴踩在冻硬的泥地上,声响整齐。
陈德海在身后跟自己的心腹对视了一眼,嘴角微微上翘。
杀名之下其实难副,前些日子不是朝堂上连宰九十余位文官么?
那是罪证确凿,换上其他武将,胆子大的照样能做!
民间居然为此还筑起了杀神庙?
可笑可笑!
既然来了军营,就等着继续吃瘪吧!
……
林枭走到最后排,在一个瘦得脱形的老头面前停下来。
蹲下去,拉起他的手,翻过来看掌心。
老头吓得浑身哆嗦,不敢抽手。
林枭看了三息,放下。
又走到第二个人面前,拉手,看掌心。
第三个,第四个,第五个,连看了十几个人的手。
校场上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林枭站起来。
“你们不是兵。”
声音不大,但校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沉默。
那个被他第一个查手的老头扑通跪下了,哆嗦着喊:“大……大人明鉴,小的是城南豆腐坊的,三天前被百户大人拉来的,给了二十文钱,让穿上军服站半天就行……”
后排哗啦啦跪倒一片,哭喊声此起彼伏。
卖菜的、挑粪的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