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营大校场,辰时。
林枭策马抵达时,校场门口乌压压站了一排武将。
为首的是京营提督、都督同知陈德海。
五十出头,虎背熊腰,满脸横肉,脖子上一道刀疤从下巴拉到锁骨,皮肉外翻,像一条趴在喉咙上的蜈蚣。
听闻那是当年鄱阳湖水战被陈友谅的亲兵砍的,差一指头就切断了大动脉。
之前太子朱标就有提示,此人跟老朱是过命的老交情。
这种人,满朝文武见了要叫一声“陈帅爷”,连胡惟庸活着的时候都不敢轻易得罪。
不过此时的陈德海满脸堆笑,三步并两步迎上来,拱手抱拳。
他声音洪亮得能震碎门牙:“哎呀!林大人辛苦了!末将早就盼着大人来,可算把您给盼到了!”
他亲自伸手去牵林枭的马缰绳,姿态放得极低,比文官迎钦差还到位三分。
林枭没下马,垂眼扫了他一下。
【神鬼之眼开启。】
【陈德海,贪念值:87!】
原来笑脸底下,全是算计。
林枭翻身下马,把缰绳丢给身后校尉。
“陈将军客气了,带路吧。”
陈德海笑着在前面引路,一边走一边热络地介绍校场布局、营房分布,嘴皮子利索得像个跑堂的。
林枭一言不发,跟在后面,目光扫过校场。
越看,脸越平静。
校场上稀稀拉拉站着不到两万人。
前排倒是有几百个铠甲鲜明的壮汉,挺胸凸肚,看着像那么回事。
但往后看,画风急转直下。
白发老卒、瘸腿伤兵、面黄肌瘦的少年兵占了大半,最后面几排有人拄着拐杖,站都站不稳,风一吹能倒三个。
林枭登上点将台,居高临下望了一圈。
“在册六万四千人,怎么到了不足两万?”
陈德海早有准备,从袖中抽出一叠文书,双手呈上。
“林大人明鉴,其余各卫兵马近日分批外调,这是五军都督府签发的调令,一共十七份。”
他一份份摊开,如数家珍:“前卫三千人去了通州护漕粮,左卫五千人调往居庸关换防,右卫两千人在南郊剿匪,中卫……”
林枭接过来翻了翻。
调令齐全,大印鲜红,时间节点合理,措辞规范,每一份都有五军都督府左都督的副署。
那个位置现在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