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开第八份。
刑部判了一桩贪墨案,批语赫然写着:“量刑参照林大人在苏州之判例,从重处置。”
第十二份。
吏部考核某县令政绩,附了一条备注:“该员曾获林大人当面嘉许,堪当重用。”
第十九份。
礼部拟定的春闱科举考题草案,最后附了一句让老朱血压飙升的话:“恳请林大人过目斧正。”
老朱把奏折狠狠摔在桌面上。
茶杯震翻,热水泼了一手,他连甩都没甩。
三十七份奏折,二十一份出现了“林大人”三个字。
二十一份。
超过半数。
老朱盯着那三个字,眼神一点一点变冷。
什么时候开始,大明的政务运转不再以圣旨为准绳,而是以林枭的态度为风向标了?
老朱慢慢坐直身子,两根手指捏着奏折的边角,指关节发白。
他没有发怒,没有摔东西。
他只是很安静的坐在那里,像一头老虎在掂量面前这头猎物到底有多沉。
入夜之后。
锦衣卫值守千户送来一份加急密报。
北镇抚司统计的名单:近十日内,共有四十三名地方官员和十一名京官,主动向林枭递帖子、送礼物、表忠心。
其中不乏三品以上大员。
老朱一行行往下看。
有人把自家百亩良田的地契送到北镇抚司,声称“请林大人代为保管”。
有人把嫡长子送过去,“恳请林大人收为门生,严加调教”。
有一个都察院的御史更绝。
这人直接在自家大门口贴了副鎏金大字对联。
上联:林公剑下无冤魂。
下联:吾辈甘为马前卒。
横批:杀神门生。
老朱看着这副对联,太阳穴的青筋蹦了两下。
他把密报慢慢放在桌上,手指按在纸面上没动。
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炭火的噼啪声。
老朱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
再吸一口,再吐。
如此反复了七八次。
好一会儿,他才睁开眼,声音平缓,听不出喜怒。
“王景弘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标儿还没歇下吧?”
“太子殿下应当还在东宫批阅文书。”
老朱站起身。
他拿起桌上那份密报,折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