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僵住了。
赋税收入,精确到个位数铜板。
拨付支出,细到哪个县修了哪口井、用了几块砖、花了多少钱。
甚至连驿站换了几匹马、每匹马吃了多少料豆,都列得清清楚楚。
老朱翻账本的手指微微发颤。
这种精细程度,他当了十三年皇帝,这特么头一回见。
他把账册合上,没说话,继续往前走。
半个时辰后。
奉天殿,早朝。
老朱端坐龙椅,拍了下御案,百官奏事的速度令他瞠目结舌。
工部尚书第一个出列。
就是那个差点被林枭砍掉脑袋、被老朱滑铲救下来的那位。
这位大人如今说话比军令还利索。
“启禀陛下,黄河河堤已完成三分之一工程量,较原定计划提前两个月,工部上下昼夜轮班,绝无一日懈怠。”
说完,磕了头退回队列,前后不超过十息。
要知道,以往这种复杂的事至少要扯皮三天。
兵部侍郎紧跟其后。
“九边军饷已全额拨付到位,沿途无一文火耗,臣亲自押送银车,日行两百里。”
刑部更离谱。
“臣等一口气结清积年旧案八百二十七桩,卷宗堆满三间库房,另有四十三桩疑案正在复审,预计三日内全部了结。”
老朱越听越舒坦,身子往龙椅上靠了靠。
他觉得……自己仿佛换了一个朝廷。
然而老朱的眼睛很毒。
他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每个官员奏完事后,都会不由自主的往殿门口的方向瞥一眼。
那眼神老朱熟悉。
猎物听到草丛里有动静时的本能反应。
好像那扇包铜大门随时会被一脚踹开,冲进来一个浑身浴血、提着滴血太阿剑的身影。
这帮人不是在怕他朱元璋。
是在怕林枭!
老朱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,嘴角的弧度慢慢收平,眼里闪烁不定。
……
散朝后,御书房。
老朱让王景弘把近五天积压的奏折全搬进来。
三十七份奏折,码在御案上,摞了半尺高。
老朱一份份翻。
翻到第五份的时候,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工部请示修路方案的奏折,末尾写着一句:“已呈报林大人审阅,林大人批复可行。”
老朱的手停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