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朱标那声变了调的惊呼,像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,劈头盖脸浇在老朱的天灵盖上。
老朱打了个激灵,从清除异己的暗爽中清醒过来。
他定睛往下一看。
奉天殿的金砖上,血水积了足足有半寸深。
那群刚刚还叫嚣着要死谏的文官,现在躺下了快九十个。
老朱的目光扫过那些残骸上的官服补子。
户部那边四个郎中全被砍了脑袋,就剩下一个户部尚书跪在血泊里发抖。
工部更惨,左右侍郎被林枭一剑串了糖葫芦,底下的主事死得一个不剩,明年修黄河河堤的人估计都没了。
还有兵部,
还有吏部,
这……这大明国家机器的齿轮,眼看就要被林枭这把太阿剑给彻底劈得粉碎。
这些贪官固然该死。
可如果全死光了,大明十三省的政务今天下午就会全面瘫痪。
老朱脑瓜子嗡的一声,双手抓紧了龙椅的扶手。
此时,林枭走到大殿中央,面前跪着的是掌管科举礼教的礼部尚书。
林枭举起太阿剑。
剑刃反射着外面惨白的雪光,对准了礼部尚书的脖颈。
完了!
老朱心里咯噔一下,礼部尚书要是死了,明年的科举谁来主持?天下读书人还不把奉天殿给掀了!
老朱彻底急了。
他完全顾不上什么千古一帝的威仪,也顾不上什么天子气度,猛地从龙椅上弹起来。
由于起得太猛,右脚那只金丝盘龙靴甚至直接甩飞了出去,砸在御案上。
老朱根本没心思管鞋。
他光着一只脚,顺着九层汉白玉台阶疯狂往下冲。
因为太着急,脚底踩到台阶边缘的血水,猛地打了个滑。
堂堂洪武大帝,就这么从台阶上连滚带爬地摔了下去。
扑通一声。
老朱摔在平地上,膝盖撞得生疼。
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,借着地上的血水,极其熟练地往前一个滑铲,明黄色的龙袍在血水里拖出一条长长痕迹。
林枭的太阿剑带着凄厉的风声,已经开始下落。
剑压吹飞了礼部尚书头顶的乌纱帽,割破了他的头皮,礼部尚书的裤裆里瞬间湿透,闭上眼睛等死。
就在千钧一发之际,老朱滑行到了林枭背后。
他伸出双手,死死抱住林枭的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