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辆朱漆马车首尾相连,车顶飘着明黄绸带,车身两侧贴着宫中金凤贴花,晃晃悠悠碾过官道。
一百二十名宫中侍卫骑马护在两侧,甲胄鲜亮,旌旗招展。
方妃端坐在最大的那辆马车里,怀里抱着老朱亲赐的五百两金锞子,贴身婢女们小心翼翼的服侍左右。
她掀开车帘,看着沿途百姓纷纷跪拜让路,下巴微微扬起,眼角眉梢全是得意。
她心里早就盘算得清清楚楚,到了杭州直接去表兄方孝庭的布政使衙门住下,然后让表兄以江南布政使的名义,给那个姓林的锦衣卫发一道公务协商函,强行把人叫到衙门来。
她要在正堂上端坐,身后站满表兄养的两千精锐私兵,居高临下的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骂个狗血淋头:你一个替皇上跑腿的鹰犬,也配在方家的地盘上撒野?
马车晃晃悠悠又走了半日,车队行至杭州城外三里处。
方妃脸上带着几分倦意,精神头却拉得很足。
她正对着铜镜细细补妆,吩咐婢女把那套凤纹宫装取出来换上,她必须以最体面的姿态出现在表兄面前,给方家长足了脸。
车队接近城门,领头的侍卫长忽然猛的勒住马缰。
杭州城门大开,门口毫无迎接的阵仗,没有知府的仪仗,没有官吏的轿子。城门口只剩下几个脸色煞白的百姓,正缩在城墙根下,瑟瑟发抖的望着城内方向。
侍卫长翻身下马,上前揪住一个商贾盘问,那人腿一软,结结巴巴的挤出一句话:“锦……锦衣卫,满城抓人……太吓人了……”
方妃在车厢里听得真切,冷哼一声,直接命车队径直入城。
一进城门,眼前的景象把方妃和随行的侍卫看傻了。
杭州城主街两侧,血色披风到处翻飞。身着飞鱼服的校尉们三人一组、五人一队,手持名册踹门破户。
一个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官员和商贾,被从宅邸中死死拖拽出来,粗重的铁链哗啦啦作响,像拴狗一样串成一串。
有人被从床上揪下来,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亵衣,冻得嘴唇发紫。
有人抱着沉甸甸的银箱试图从后门翻墙,被锦衣卫一刀砍断脚筋,惨叫着摔倒在结冰的巷子里。
整条街鸡飞狗跳,哭喊声、求饶声响成一片。
方妃连忙派两名侍卫去找杭州城防营的人,侍卫跑了三条街,带回来的消息让人头皮发麻:
城防营两千人早在一个时辰前就被锦衣卫全面缴械,千户周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