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妃又派人去找巡检司。巡检司大门上贴着一张盖有北镇抚司大印的封条,门口站着两名按着绣春刀的校尉,眼神跟狼似的盯着街面,谁敢靠近就直接拔刀。
方妃坐在马车里,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,胸口一股火直蹿到脑门上。
她咬着牙冷笑出声,这林枭真把自己当成了活阎王,连她这个奉旨省亲的皇妃都敢晾在街上不管。
她一巴掌拍在车壁上,对着外面的侍卫厉声下令:“去布政使衙门!本宫倒要看看,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表兄的地盘上如此猖狂,到了衙门,本宫让表兄立刻调兵,先把这狂徒拿下再说。”
车队立刻转向,顺着主街驶入通往布政使衙门的宽街。
越往前走,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,混合着冬日的冷风,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方妃皱紧眉头,抽出丝帕死死捂住口鼻,心里的不安一层盖过一层。
马车终于停在布政使衙门大门前。
大门洞开。两扇厚重的朱漆木门上有一道深深的剑痕,连带着门槛都被什么东西一剑生生劈开。地面上汪着一大片暗红色的液体,从门内的院子一直流到门外的台阶底部,在青砖缝隙间蜿蜒汇聚,还在往下滴答作响。
方妃掀开车帘的手僵在半空。
她的脸刷的一下白了,但骨子里属于方家嫡系的骄横和皇妃的身份优越感,硬是把身体里的恐惧压了下去。
她强撑着下了马车,在十名婢女和二十余名宫中侍卫的紧紧簇拥下,踩着粘稠的地面,一步步走进了布政使衙门的大门。
穿过照壁,绕过影壁墙。
眼前的院子,把方妃钉在了原地。
整个前院广场没有活人。
残肢断臂散落在被鲜血浸透的青砖上,内脏和碎甲混杂在一起,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到让人胃里直翻。
方妃瞪大眼睛,她认出了其中不少尸体,那是方家培养的私兵,是表兄重金请来的江湖高手,还有衙门里的差役胥吏。
这些人的兵器散落一地,有些人的断手还保持着死死握刀的姿势,只是人已经被整齐的切成了好几截,上千精锐,铺了满满一院子。
正堂门口的台阶上,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她站着。
那人穿着飞鱼服,肩上披着暗红色的血色披风,披风下摆沾满了新鲜的血液。
右手随意的垂在身侧,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,剑刃上的血液正一滴一滴坠落在台阶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