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枭和老常一前一后走着,一路无话。
老常的酒壶碎在了河岸青石上,腰带上空荡荡的,少了那个带了六年的物件,脚下步子反而快了不少。
两人穿过三条窄巷,绕开集市,大步迈进百户所大门。
院子里,三百名锦衣卫铁骑已经穿戴整齐。
这些北镇抚司校尉手上沾过鲜血,但当他们亲眼看过杭州左营那三百多具尸首,尤其那两人合穿一条裤子度冬却依旧被毒杀的惨景……
校尉们还是眼眶发红,牙齿咬得发出声响。
场中没人说话,只有马匹偶尔打响鼻的声音。
林枭大步踏上台阶。
他右手举起刚从河底捞上来的银锭,左手举起那块火烧木板:“方孝庭,正三品布政使,通敌卖国,证据确凿!”
这战前讨伐的声音在百户所院墙内回荡,每个字都如同含带着白起的煞气,以至院中马匹受惊,往后退出小半步。
“还有洪武七年,一千二百名边军将士因他贪墨粮草,全军覆没于漠北。”
“今日,左卫大营三百名将士被他毒杀,尸骨未寒。”
林枭把银锭往前排校尉手里一拍,“你们看看这些铁证!”
银锭从一个人手里传到下一个人手里。
校尉翻看底部,狼头图腾刻在上面。
还有那块木板,侧面有个方字,炭化的纹路用指甲一刮就能摸到。
这是方家特有的三遍火烧桐油工艺,在杭州城内外的人家几乎都知道。
银锭传了一圈,木板也传完一圈。
东西传回前排时,三百人的眼睛红透了。
校场上没人喊口号,大家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阵低声吼叫,精气神已经拉满。
林枭拔出太阿剑,剑尖指向杭州城中心,那暗红色血纹顺着剑脊亮起,剑身发出低沉声响。
“今日之战,只为杀贼。”
“方孝庭府中的私兵死士,全部以通敌同党论处!阻拦者杀!逃跑者杀!求饶者……”
林枭停了一息。
满场安静。
“还是杀!”
老常站在林枭旁边。
六年来头一次,这汉子穿了一件干净战袄,他领口扣紧,腰带扎好。
老常拔出佩刀,声音有些嘶哑:“一千一百九十九条命,老子今天全要讨回来!”
三百铁骑大声呼喝。
马蹄踩踏地面,百户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