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常手里的破铜酒壶猛地一晃,几滴烧酒飞溅出来,洒在他满是污垢的前襟上。
他浑浊油滑的醉眼猛地缩小成针芒,一股掩盖不住的野兽般锐气从他眼底死死爆出,那股煞气绝不亚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卒。
不过仅仅半秒钟的时间。
老常的脊背瞬间垮了下去,那股锐气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又换上了那副贱兮兮的笑脸,他伸出打补丁的袖口擦了擦嘴:
“大人说笑了,什么鞑子刀疤,那都是小人以前喝醉酒不长眼睛,从楼梯上滚下来摔破的。”
老常一边赔笑,一边把酒壶重新别回腰带上,整个人又恢复出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醉鬼模样。
林枭看着他,眼神冰冷刺骨。
既然对方装死,林枭懒得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。
神鬼之眼的探查不会出错,直觉告诉他,这个老常身上藏的秘密,绝对和杭州府的贪腐有关。
既然如此,那就先放过他,最后作为突破口之用。
林枭转过身,大步走到望湖楼的茶桌前,声音沉若玄冰。
“传令全军。”
“立刻包围布政使衙门,把杭州府过去十年的所有账册,全部搬回百户所!”
十几名锦衣卫校尉齐声应诺,手握刀柄风风火火地冲下茶楼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杭州布政使衙门彻底炸开了锅。
三百名身披血色披风的锦衣卫铁骑直接撞开了衙门大门。
林枭坐在马背上,根本不理会那些吓得面如土色的差役。
锦衣卫如狼似虎地冲进库房,一箱箱封存的账册被强行抬了出来。
方孝庭依然穿着那身大红官袍,背着手站在台阶上,脸上挂着温和的笑。
他不阻拦,由着林枭的人去搬,这副姿态摆明了告诉所有人,他问心无愧,底气十足。
整整三百多辆独轮推车,装着堆积如山的账册,浩浩荡荡地压过杭州城的青石板路,在无数百姓和官绅的注视下,一路推进了锦衣卫杭州百户所的大院。
百户所的议事堂被打造成了临时查账房。
一摞摞比人还高的账本堆满四周,几十张桌子拼在一起,算盘发出的噼啪声让人心烦意乱。
老常斜斜地靠在门口的一根红漆柱子上。
他掏出腰间的酒壶抿了一口,用看笑话的眼神扫视着忙得满头大汗的锦衣卫。
“大人。”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