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份加急的卷宗,就摊开在公案上。
一份是密探从苏州拼死送出的情报:知府钱文远连同二十二名地方官,被林枭活埋在城外荒地,三丈深坑,没留一个活口。
另一份是盖着大明皇帝玉玺、八百里加急送达的圣旨:针对江南三府涉案官员,锦衣卫指挥同知林枭,有先斩后奏之权!
换作别的官,光是看一眼这配置,魂都得吓飞一半。
但方孝庭靠在太师椅上,看完直接笑出了声。
笑声肆无忌惮,震得门外候着的差役双腿发软。
“真是滑天下之大稽。”
方孝庭把那道圣旨当废纸一样随手一丢,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,满脸嘲讽。
“当今圣上杀伐决断大半辈子,老了反倒被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忽悠瘸了?”
“想凭一把疯刀就砸大明的百年饭碗?简直荒唐。”
方孝庭稳坐太师椅,压根不怕。
他可是正三品的封疆大吏,方家在江南盘根错节繁衍四代,连地头蛇见了都得磕头喊祖宗。
这几天他可没闲着,早就布下三道死局。
第一,知府衙门过去十年的真账本,早化成灰了。库房里躺着的,全是几十个老账房连夜赶工做出来的“纯白无瑕”新账,查无可查。
第二,三百万两赈灾银,外加那三千两绝不能见光的北元银锭,全装进铁皮沉箱,砸进了西湖底下的“水龙王密库”。
只要他不吐口,大罗金仙来了也是白搭。
第三,一封蜡丸密信早就快马加鞭送去了京城胡相府,胡惟庸一发力,朝堂上自然会铺开一张天罗地网。
如今的杭州城,被他洗得干干净净。
要钱没钱,要把柄没把柄。
他倒要看看这个杀疯了的活阎王,敢不敢无凭无据砍了他这个正三品大员!
真把江南士族逼急了,大不了三府停摆。
到时候几百万两税银交不上,国库立刻见底。
那大明离亡国不远矣!
……
此时,杭州城内。
连日的冬雨把青石板路洗得锃亮。
三百名身披血色披风的锦衣卫,正骑着高头大马招摇过市,气场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马蹄铁踏碎水洼,两侧商贩百姓吓得躲在门缝后,只得偷偷打量这群北方来的杀神。
可画风诡异的是,走在队伍最前面的,是个醉得东倒西歪的老兵痞。
老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