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锦衣卫纵马疾驰,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便到了地方。
官仓占地极大,一排排仓廪连在一起足有四五十间,外面围着一圈丈余高的青砖院墙。大门紧闭,门上挂着一把铁锁,锁面上结了层锈,看着像是好长时间没人动过。
但门口的车辙印是新的。
碾得很深,在泥雪地上留下两道清晰的沟痕,一直延伸到仓墙后面。
林枭翻身下马,一脚踹在门板上。
铁锁炸裂,门板向内砸倒,扬起一片灰尘。
门后面站着四个守仓小吏,被巨响吓得连退三步。领头那个年纪最大的,手里还攥着一串钥匙,反应倒快,张嘴就喊。
“此乃朝廷官仓!无知府手令不得擅……”
林枭抽出太阿剑的剑鞘,反手一砸。
啪。
那小吏整个人原地转了半圈,满嘴的牙跟碎石子似的喷了一地,人软倒在墙根底下,捂着嘴发出含糊的惨叫。
剩下三个小吏扑通跪了。
林枭把剑鞘丢给身后的校尉,拔出太阿剑,大步走进粮仓。
仓门一推开,一股霉烂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里面码着上千袋麻包,垒得跟小山一样,看着倒是满满当当。
林枭抬剑,一刀劈下去。
最近这袋麻包从中间裂开,哗啦一声,流出来的东西溅了他一脚。
黄沙。
夹杂着发黑的碎石和烂泥。
林枭没停,走到第二排,又劈了一刀。
还是沙子。
第三排。
沙子。
第四排。
沙子里掺了一些发霉的陈谷子。那谷子霉得发绿,拿手一捏就碎成了粉,一股呛人的腐臭味弥漫开来。
林枭一路劈过去,连劈了二十多袋。
没有一袋是粮食。
校尉们跟在后面,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,有人蹲下来抓了一把沙子,手都在抖。
“大人……账面上写的是十二万石赈灾粮。”
十二万石。
够苏州府二十万百姓吃三个月的粮食。
全是沙子。
林枭站在仓库中央,被劈裂的麻袋堆成了一地废墟,黄沙和碎石铺满了脚下。
他闭了一下眼。
这一刻他想起了城门口那些跪在雪地里的百姓,想起了那个白发老头端着一碗水说孙子是饿死的。
十二万石粮食被人吃干抹净,换成了沙子堆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