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天府的街面上一个人都没有。
宵禁之后的京城,安静得像座坟。
林枭扛着太阿剑,沿着长街一路往西北走。
血色披风在夜风里拖出一条暗红色的尾巴,飞鱼服上还沾着地牢里的血点子。
他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,都闷响如鼓。
北镇抚司跟出来的两个校尉,一个捧着赵泰的供词,一个提着那狱卒的人头。
三个人的影子被街角的灯笼映着,拉得细长。
丞相府。
占了半条西华街,三进七出,前后两座花园。
光是围墙就比寻常人家的正房还高,墙头嵌着碎瓷片,月光一照,像一排排龇出来的牙。
林枭走到府门前,停住了。
朱漆大门开着。
两扇门板大敞,门槛前的石狮子被擦得干干净净,廊下挂着四盏大红灯笼,照得门前亮如白昼。
像是专门在等人。
门里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,穿着一身家常的青布长袍,双手拢在袖子里,笑眯眯地看着林枭。
“林指挥使,老夫等你很久了。”
胡惟庸。
当朝左丞相。
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。
林枭没动。
他看着胡惟庸,就像看着一具还没入土的尸体。
胡惟庸浑然不觉,甚至往旁边让了半步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深更半夜提刀上门,总不好站在门口说话,进来坐,老夫备了好茶。”
林枭扛着剑,迈过门槛,走了进去。
两个校尉要跟,被林枭抬手拦住。
“在外面等着。”
穿过影壁,过了前院,到了正厅。
厅里烧着两个炭盆,暖意扑面。红木桌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,茶已经泡好了,热气袅袅。
胡惟庸走到主位坐下,亲手给林枭倒了一杯茶,推过去。
“武夷山的大红袍,今年的贡品,宫里都不一定有这个品相。”
林枭没坐。
太阿剑杵在地上,剑身微微嗡鸣。
胡惟庸也不在意,端起自己的茶盏,吹了吹,抿了一口。
“年轻人能养出一身武艺,本是好事。”
“不过杀性太重,怕是脚下的路走不远。”
他放下茶盏,语气就像家里长辈在教训晚辈。
“你从大同镇杀到京城,前前后后埋了多少人了?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