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枭不说话。
胡惟庸继续说,声音不紧不慢。
“赵泰的事,老夫知道了,人是老夫安排的不假,银子老夫也沾了,你想听老夫认罪?行,老夫认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然后呢?”
“你杀了老夫,然后呢?”
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胡惟庸的眼睛直直看着林枭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林指挥使,你知道大明朝每天有多少份公文需要经中书省批复吗?”
林枭没回答。
“一千七百份。”
胡惟庸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每天,一千七百份!从各省布政司到六部,从六部到陛下的御案,中间全要过老夫的手。”
“老夫手底下,六部主事以上的官员,六成是老夫举荐的。十三省布政使,有八个跟老夫吃过饭、喝过酒、收过银子。”
“漕运、盐铁、茶马,三条命脉,老夫的人在里面盘了十年,你把老夫杀了,明天这三条线全断。”
“断了会怎样?”
胡惟庸放下茶盏,身子往后一靠。
“北边的粮饷发不出去,边军哗变。南边的漕粮运不上来,京城断粮。盐价一夜翻十倍,老百姓连盐都吃不起。”
“你以为皇上为什么留着老夫到现在?”
胡惟庸自得一笑。
“不是因为他不想杀我,是因为他杀不起。”
“皇上,也离不开老夫。”
“大明朝离不开老夫。”
正厅里安静了几秒,炭盆里的炭噼啪炸了一声。
林枭终于开口了。
“说完了?”
胡惟庸微微一愣。
“离不离得开,”林枭的目光从茶盏上移开,落在胡惟庸的脖颈之间,“得杀了才知道。”
胡惟庸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这句话已经不是威胁或试探,这是一个屠夫在赤裸裸的给猪过秤!
“想取老夫的命?”胡惟庸很快恢复了笑意,眸子里闪烁着阴狠。
“哼!只怕你没这个本事!”
他抬了抬下巴,正厅两侧的屏风后面,同时传出甲叶碰撞的声响。
左边,右边,廊下,院中。
黑影从四面八方冒出来,无声无息。
全是短打劲装,腰挎窄刃,脸上蒙着黑巾,只露出一双双眼睛。
这些人站位均匀、呼吸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