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那四十二个跪着的官员,喊声也矮了三分。
林枭刚才随口报出的那些数字,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心里。他怎么知道的?锦衣卫查了多久?查到了什么程度?
没人敢问。
因为林枭已经从怀里掏出了第二样东西。
一本册子。
比刚才扔给胡惟庸那本厚三倍。
封皮上没写字,但纸张边缘有深褐色的痕迹。
是血?赵泰的血!
这本册子是从赵泰书房夹墙里搜出来的,赵泰此人生性多疑,不信任任何人,所以每一笔赃银的进出他都亲笔记录。
精确到两,精准到日,详尽到每位经手人。
就这样,他以为的护身符,如今落到了林枭手里。
林枭翻开第一页。
没有任何铺垫,没有任何废话,直接念。
“洪武十一年三月初九,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钱伯庸,经其三子钱玉书之手,收赵泰冰敬白银四千两。”
“同年六月十二,追加碳敬两千两,附赠苏州织造贡缎十二匹。”
钱伯庸的脸,从红变白,从白变灰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“洪武十二年正月初三,钱伯庸再收赵泰年节银六千两,其中三千两转入其三子名下田产账目,用于购置应天府城南宅邸两座。”
林枭念到这里,抬了一下眼皮,看了钱伯庸一眼。
“六千加八千加四千加两千。”
“两万两整。”
“钱大人清正廉明,年俸一百二十两,攒上二十万年,能攒出这个数吗?”
“你刚才说以死谏?”
“死了正好,账就不用还了是吧?”
钱伯庸彻底趴在了地上,浑身颤抖。
他不敢看老朱。
老朱也没看他。
老朱在看林枭。
准确地说,老朱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枭手里那本册子。
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第四下,似乎示意继续。
林枭会意,没做停歇,翻去下一页。
“兵科给事中周正,洪武十二年八月,收赵泰银一千八百两,同年十一月,再收三千两,其妻以此银在秦淮河畔开设绸缎庄,月入六百两。”
人群里传来一声闷响。
周正直接晕了过去,脸朝下砸在青石板上,鼻血糊了一地。
没人扶他。
旁边跪着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