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北镇抚司的大门就开了。
一百三十个锦衣卫校尉全副武装,飞鱼服擦得锃亮,绣春刀别在腰间,列成四列纵队站在院子里。
没人迟到。
没人请假。
没人敢再说自己风寒了。
因为门口那座人头塔的血腥味,随着晨风飘进每个人的鼻子里,比任何军令都管用。
林枭从正堂走出来,太阿剑扛在肩上。
他扫了一眼队列,没废话。
“出发。”
一百三十人齐齐转身,军靴踏在青石板上,整齐划一。
目标,上元县。
天子脚下,京畿首县。
离皇宫不到三十里。
……
上元县衙。
知县王崇正在后堂吃早饭。
四碟小菜,一碗燕窝粥,两个白面馒头。
对于一个七品知县来说,这顿早饭有点太精致了。
但王崇吃得心安理得。
他今年四十七,在上元县当了六年知县。
六年间,他把这个天子脚下的肥缺经营得滴水不漏。
每年送给胡相府上的冰敬炭敬加起来不下两万两。
作为回报,胡惟庸在吏部给他挡了三次弹劾,次次化险为夷。
所以当手下师爷匆匆忙忙跑进来说锦衣卫来了的时候,王崇只是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。
“来了就来了。”
王崇站起来,整了整官袍。
“那个大同镇来的杀才,本官听说了。”
“杀几个边关小官就以为自己是阎王了?”
王崇冷笑一声。
“这是上元县,不是大同镇。本官堂堂正正的朝廷命官,他查什么?空印案?本县的账目清清楚楚,分毫不差。”
师爷犹豫了一下:“老爷,听说这个林枭……不太讲规矩。”
“规矩?”
王崇拍了拍桌子,“他敢在天子脚下动刀子?皇上的眼皮底下,他要是敢乱来,明天御史台的弹劾奏折能把他埋了!”
王崇迈步朝前堂走去。
走到一半,他回头吩咐了一句。
“把那三本账册摆到大堂上。”
“让他查,让他翻。”
“分毫不差的账,看他能查出个屁来。”
……
县衙大门口。
林枭翻身下马。
一百三十个锦衣卫校尉在县衙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