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眼看破她的真身。
没有杀伐,没有驱逐,没有厌恶,只有佛门众生平等的悲悯,和泾渭分明的疏离。
门外的狐妖不慌不忙,映荷抬眸弯起眉眼,天生的狐媚眼尾微微上挑,漾开一抹温柔无辜的笑意,嗓音清甜,带着刻意伪装的懵懂,“道长说笑了,小女子乃是寻常凡人,山中遇雨无处可去,只求片刻避雨之地,何来妖邪之说?”
说着,映荷微微垂首,肩头轻颤,故作怯弱委屈,将狐妖擅长的伪装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蝉衣看着廊下伫立的女子,衣衫半湿,身形单薄得仿佛经不起山间晚风一吹,佛门悲悯之心难掩。
他静静凝睇她片刻,眸光澄澈通透,早已洞悉她所有算计,却终究抵不过佛门慈悲,不忍见她在滂沱大雨中伫立受寒。
缄默一瞬,蝉衣打开大门,“施主只需避雨,勿扰清修。”
语落,他侧身退让,抬手合十,轻诵一声“阿弥陀佛”后,默许了她的闯入。
映荷站在石阶下,笑了。
“多谢道长慈悲体恤。”
那笑容看的流玉心头一紧。
不会错的。
廊下避雨的时光,是狐妖精心策划的开端。
*
雨势滂沱,一时半刻没有停歇的迹象,山间天色也渐渐暗沉下来。
蝉衣不多言语,转身在前引路,步履端正,全程目不斜视,不曾侧眸多看她半分。他将她安置在古刹清净的闲置偏房,屋内干净整洁,陈设简单朴素,一床一桌一椅,皆是素雅模样。
一切妥当,蝉衣转身取来一套干净柔软的素色布衣,布料是寻常棉麻,却清洗得洁净干爽,带着淡淡的檀香气息。
他双手递到她面前,十分客气,“施主衣衫潮湿,极易染寒,这套布衣你暂且换上。”
“多谢道长。”映荷抬手接过,指尖刻意微微蹭过他的指腹,轻触即分。
蝉衣面无表情,迅速收回手,再度合十行礼,“那施主安心歇息,贫僧尚有晚课要做,先行告退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转身走出偏房,轻轻带上房门,将所有旖.旎可能尽数隔绝在外。
门外,蝉衣回归常态,一丝不苟地进行晚间修行,诵经、敲木鱼、礼佛,一举一动规整严谨,仿佛方才房内的短暂相处从未发生。
屋内,映荷保持着刚才的姿势,静静立在原地,唇角勾起一抹淡而冷的笑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