僵持片刻,她实在拗不过他,也拗不过心底纷乱的情绪,终究是慢慢放下了挡在眼前的手。
她垂着头,视线不敢抬高,只敢落在他衣襟处,指尖颤巍巍地拿起干净的备用白袍,小心翼翼地抬手,想要替他换上。
近距离的触碰太过煎熬,她的呼吸放得极轻,指尖屡屡不小心擦过他温热的肌肤,每一次触碰都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,惹得两人同时微僵。
流玉的心越跳越快,脸颊滚烫,视线飘忽不定,全程不敢抬头看他一眼,动作笨拙又生疏,好好的一件衣袍,被她穿得磕磕绊绊。
反观阳焰,全程安静伫立,温柔纵容。他垂眸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泛红的侧脸与轻颤的长睫,眼底的深情与宠溺几乎要溢出来,任由她笨拙折腾,丝毫不催不急。
直到流玉手忙脚乱地替他系好最后一根玉带,堪堪将衣袍整理规整,才悄悄松了口气,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想要拉开距离,逃离这令人心慌的氛围。
可她刚退半步,手腕便被温热的掌心牢牢扣住。
阳焰轻轻一拽,便将她重新拉近,两人距离再度咫尺相贴。他垂眸凑近她耳畔,低声呢喃,“流玉,你在害羞吗?”
被他一语戳破心事,流玉耳尖红得快要滴血,心底的慌乱铺天盖地涌来,却偏偏不肯承认半分。她猛地偏过头,用力挣开他扣住自己手腕的掌心,力道带着几分慌乱的倔强。
“我没有。”
她语速极快,声音又轻又硬,像是在反驳他,更像是在自欺欺人,眼底的慌乱却藏不住分毫。
不等阳焰再开口,她几乎是落荒而逃,脚步仓促地往后退了数步,随即转身快步奔出殿内。
素浅的侍女裙角随风轻扬。
阳焰立在原地,望着她仓促逃窜的背影,指尖还残留着她肌肤微凉的触感,掌心空空荡荡。他眸底的笑意渐渐沉淀,化作一片晦暗,“口是心非。”
他从未见过这般别扭笨拙,偏偏惹人惦念的模样。
而逃至殿外廊下的流玉,扶着微凉的雕花栏杆,胸口依旧剧烈起伏,心跳迟迟无法平复。
室外清风拂面,脸颊的滚烫迟迟未消,她抬手按住滚烫的脸颊,眼底满是茫然与惶惑。
她明明是来成全他,放他自由的,明明是想要斩断纠葛的,可为何一次次靠近,乱的从来都是她自己的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