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玉四年,他走的时候,院子里的花还落着。
她说,她不想看到他。他便听话地走了,还真是应了他当时的名字“汀花”。后来她想,他大约是没有走的。他那样纠缠不休的人如何能轻而易举地放过她?他这个人,向来是学不会放手的。
他走后的第一年,她每日早起,狐疑这院子里还藏着那人踪迹,即使丫鬟拆来书信也断是不信。
第二年,她把他的旧袍子全扔了,即使顾氏亲眼所见他潜心于道观,她也直觉是障眼法。
第三年,边疆大乱,徐父于一线奋勇杀敌,将她托付给裴晔。朝夕相处间,她相信他能待她好,却始终忧心忡忡,放不下另外一人。
第四年,城中谣言太子婚约别有用心,她充耳不闻,一心嫁人,因为这样就不用和裴沾雪有关系了。
第五年,她生了一场大病。烧了三天三夜,醒来的时候,裴晔哭得眼睛通红,说她一直在嚷嚷着“从欢”二字,可“从欢”是什么?她靠在床头想了很久,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第六年,徐府门外的花又开了,记忆中那人的面容也终于模糊不清了。
裴沾雪被送去道观的这几年来,徐明堂一直重复两个梦境,一个是腥臭无比的白骨山,另外一个是惨痛凄美的爱情诗。
可惜每一次,男女主角的脸,她都看不真切。
春日繁华未尽,转眼秋叶飘零,金黄与火红的迭代交替下,婚约上的日期已然将近。
徐明堂端坐在铜镜前,指尖轻抚过平整的婚书,思绪已飘向远方。
她想,裴沾雪不会来捣乱了,
她想,裴沾雪不会再回来了。
第七年,她不知道,被她恨到朝思暮想的但又几乎快要淡忘的那人,此时已经歇脚在城门下了。
“这位客官,您是从外地来的吧?”随意走进一家茶馆落座,店小二熟门熟路给客人沏茶,边沏茶边感叹,“您来的可真是好时候啊,这段时间整个长安城的酒水饭钱,都由太子殿下包了!”
“哦?竟有此等好事。”贴着桌面,裴沾雪转了转茶杯底,笑眯眯的。
“哟,您还不知道呐?”八卦的店小二瞬间来了兴致,拉开椅子在他身边坐下,“这不到半月后啊,就是当今太子殿下大婚之日,太子爷大方啊!嘿!您猜怎么着,把长安城所有消费都包了!”
“是吗。”裴沾雪淡淡道。
裴沾雪这副似仙似鬼不似人的皮囊和少见的惜字如金很快引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