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,徐明堂,南玉四年,出生于名门将士之家。
听闻我出生那日,天光大亮,半边夕阳熔金,半边浓紫星垂,几乎是顷刻间,夕阳变黑夜,月光散作透明雨燕,口叼虹彩,撞死在徐府窗台。
此乃凶兆,甚至可以说是大凶之兆。
偏逢士大夫迷信,于是以讹传讹,遂将其包装成一绝世奇谈,唤我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奇女子。
归功于此,阿爹一官半爵未丧,我也成了一众胭脂粉末以外唯一一个能进入军营习武的女子。
可,父亲始终觉得女子应循三从四德,与母亲一样在家中相夫教子,打打杀杀是男人的事,所以,他教给我的仅仅是一些皮毛,根本谈不上是“武功”二字,而最终,我也如他所愿,成为深藏于王宫内的美娇娘……呵,或者更准确来说,成为裴沾雪的玩物。
这般想着,徐明堂一瞬不瞬盯紧少年,嘴唇不自觉崩成一条直线。
我明明已经丢弃了他,为何就这样巧,父亲又捡回了他。
她又惧又恨,根本控制不住,失了分寸,“不,不要过来!”
红了的眼眶和发抖的手指无一不暴露出她的恐惧,无奈徐伯卿瞧不出,高大的男子一手扶腰间佩剑,一手牵着少年,板着脸走进来,在徐明堂面前停下,略带讥讽,“哟,这是谁家的姑娘回来了?还不要过来,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,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。”
说完,他径直往里走,顾如霜顺势拽住徐伯卿的胳膊,劝和道,“老爷,人回来就好。多大的人了,您和明堂稚什么气。明堂知道错了,对吗?明堂?”
母亲朝她使了个眼色,徐明堂失了神,好一会儿,才如提线木偶般点头,“对……明、明堂知错了。”
她嘴上求饶,余光却始终停在裴沾雪脸上,一颗心一直沉,一直沉,窒息地快要喘不过气。
细密花瓣悄悄落下,气氛就此静下来。
“您,”好不容易,徐明堂鼓起勇气,望着三人背影,小声,“您要收他入府?”
“怎么?”徐伯卿已坐上主座,衣摆一荡,盖在腿上,眼皮子也没抬一下,端起桌上沏好的茶,吹了几下便一饮而尽,重重放在桌上,看向徐明堂,“徐大小姐对此有意见?”他真不愧是徐明堂的爹,脾气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他还在气头上,所以在觉察到徐明堂不想让他收养裴沾雪时,即使自己本意不如此,也故意要与她对着干。
“阿爹要收养他一介草民,万万不可!”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