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上摆着一碟水煮葵菜，两片煮白了边的薄肉，一碗清粥。
楚云深盯着这三样东西，筷子悬在半空，悬了有三息，没落下去。
第三天了。
连续三天，早是这个，晚是这个。
葵菜煮得没一点咸味，薄肉片发灰，筷子夹起来颤巍巍的。
嘴里淡出鸟来，“阿福。”
阿福从外间探进半张脸，小心翼翼的。
“羊腿呢？”
楚云深把筷子拍在案沿，“前天就点名要吃的羊腿，今儿第三天了？”
阿福缩了缩脖子，挪进来半步，拱手，声音比蚊子响不了多少。
“亚父，那个……采买的张吏，被廷尉府带走了，说账目不清，新顶上来的王吏是上头临时调的，他识字不多……”
“识字不多怎么了？”
“把亚父要的羊腿，填成了……羊粪。”
堂内安静了整整一息，楚云深放下筷子。
羊粪。
他闭上眼再睁开，案上那碟葵菜还在，没消失，也没变成羊腿。
“王吏人呢？”
“被少府的人骂出去了，说他误了供奉，要打二十棍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楚云深摆摆手，“打吧，打一百棍我都不带皱眉的。”
他端起粥碗，喝了一口，搁回去，没再动。
吃不下，真的吃不下。
正坐着生闷气，院门从外头被推开了。
嬴政走进来，身后没跟人，玄色常服，腰带系得规整。
楚云深扫了一眼，眼下青了一圈，也是没睡觉的。
他没站起来，把筷子拿起来又放下，叮了一声。
嬴政在对面坐下，视线扫过案上那碟水煮菜，停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“来干嘛？”楚云深问。
“来寻亚父说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朝堂缺人。”嬴政停了一下，“想听亚父的意思。”
楚云深斜了他一眼，再看了看那碟葵菜，深呼一口气。
行，说就说，正好憋了一肚子话没地儿倒。
“你们秦国选官，靠什么？”
嬴政微微一愣，“……荐举。”
“荐举。”楚云深把这俩字在嘴里转了一圈，“就是别人推你，你就上？”
“察举贤才，由地方乡里或朝中重臣……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楚云深打断他，“就是靠关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