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靠关系推举,”楚云深指着那碟葵菜,语气开始往上走,。
“读没读过书不知道,识不识字不知道,会不会算账不知道,上头的人说一声这人不错,直接就上?连个门槛都没有?”
“亦有考核……”
“什么考核?射箭驾车?”
楚云深看着他,“王吏连羊腿和羊粪都分不清,是射箭射出来的人才?”
嬴政看了眼那碟葵菜,再看楚云深,脸上出现了一种微妙的神情。
楚云深不管他,越说越顺,几十年职场阴影全翻出来了。
“你知道你们这套东西最大的问题在哪儿吗?不是没人,是没法子筛人。你能推举的,全是你认识的,你认识的,全是你那个圈子里的。圈子里的人被一锅端了,下面接手的是什么?羊腿填成羊粪的王吏!能不乱?”
嬴政听着,手指搭在膝上,没动。
楚云深从矮案上站起来,在屋里转了两步,“你想选人,得有个尺子。不是你说好就好,不是他说行就行,得有个一样的尺子,量所有人,高的过,矮的走。”
嬴政抬起眼,“何谓尺子?”
“考试,出题,每个想当官的人都来答,写在竹简上。管水利的考水渠,管粮仓的考储粮,管账的考算筹。答得好留下,答得差的走人,成绩说话,谁的关系都不好使。”
嬴政没说话,后背慢慢直起来了。
楚云深没注意他,已经对着半空发泄了。
“你那个王贲,上午断牛案,下午断账目,两眼一抹黑全靠棍子,这叫什么?他武力值拉满有什么用?他能做的事是打仗,不是替你断民事!”
“术业有专攻!”楚云深转身,顺手端起那碟水煮葵菜,怼到嬴政面前。
“你现在是关键岗位一倒,整条线瘫了。早就该备好替补!考试备选轮换你做到哪条了?一条没有!怪不得吃水煮菜!”
嬴政的手下意识接住了那碟菜。
楚云深指着他,“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官,大秦迟早完蛋!”
殿内安静了。
阿福缩在门口,悄悄往后退了半步。
嬴政坐在原地,双手捧着那碟葵菜,低头看了一眼,两片发白的薄肉在绿叶上沉着。
他抬起头,“考何典籍?”
楚云深翻了个白眼,“分科。”
他倒了杯凉茶,喝了一口,“能干什么考什么,答出来就用,答不出来就滚。”
嬴政的手指慢慢收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