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隆隆隆!
屋顶的瓦片开始跳动,缝隙里的陈年灰尘簌簌落下,砸在鲜亮的盲盒上。
田安脸色剧变,一把推开窗户,探出半个身子朝北面望去。
风雪稍歇。
苍茫的地平线上,出现了一道长长的黑线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?”文书跟着探出头,眼睛因为刺目的雪光眯成了一条缝。
“是秦客居送货的车队?不对啊,车队哪里有这么大的动静?”
田安的视网膜上,那股黑色的洪流终于露出了狰狞的面容。
那是海浪般起伏的战马图腾。
马嘴上裹着防嘶鸣的布条,马蹄上绑着消音防滑的厚重羊皮。
战马之上,是连眼窝都覆在黑铁面甲下的大秦骑兵!
风雪撕裂了重重白雾。一杆足有三丈高的黑色大纛,在冲锋的阵型最前方迎风狂舞。
大纛上,一只用暗金丝线绣成的玄鸟,振翅欲飞,俯瞰众生。
玄鸟之下,斗大的一个秦字,刺瞎了田安的眼睛。
“敌袭!”
凄厉的嘶吼声终于从箭楼上那个刚尿完尿提裤子的哨兵喉咙里挤出,却被两万精骑雷霆万钧的马蹄声碾碎。
“秦军!是秦国的大军!”
整个北关大营炸了锅。
刚刚还在做着盲盒发财梦的齐国军官们,如被踩了尾巴的老鼠,疯狂地朝着兵器库跑去。
什长用力扯开腰间已经生锈的佩剑,拽了两下,剑身与剑鞘锈死在了一起,根本拔不出来。
文书连滚带爬地冲向弓弩架,抓起一把连弩,手忙脚乱地去摸箭囊。
空空如也,连一根木杆都摸不到。
所有的弩箭,早就为了换两箱盲盒,抽空了木头去换劣质麦酒,箭簇被拆去融了铁。
田安冲出大门,声嘶力竭地吼叫:“关城门!放下吊桥!快!点烽火!”
两百步,这是骑兵最后一次发起死亡冲刺的距离。
没人去关城门。
因为城门两侧的青铜轴承早就被卸了卖钱,沉重的实木大门冻结在滑轨上,十个大汉合力也推不动分毫。
没有燃起烽火,烽火台早就塌了一半,哪里去寻半点干柴引火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