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主位的北关守备校尉田安啐了一口,狠狠将手里刚拆开的泥盒砸在地上。
里头滚出一个毫无光泽的土色子鼠,连彩绘都没上全。
“连续七天了,老子拆了八十个盒子,全是这种下水货!”
田安红着眼眶,眼底布满血丝。
在如今的临淄贵族圈子里,谁手里要是不拿一套完整的极品盲盒玉偶,参加酒宴都不好意思坐前排。
那些大族公子为了稀缺款式,出价已经到了让人癫狂的地步。
“校尉消消气。”旁边一个贼眉鼠眼的文书谄笑着凑上前,拿起一把黄铜酒壶给田安满上。
文书压低声音:“昨日秦国商队的管事偷偷派人透了话,后天除夕,他们有一批新年限定的盲盒要路过咱们北关进临淄。据说里头定有一批玉偶盲盒,只要咱们……”
文书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,做了个点钱的姿势,“只要咱们能拿出这个数,他们愿意把货先让咱们挑三箱。”
田安抬头,盯着文书:“要多少?”
文书比出三根指头:“三百金。”
屋子里死寂了片刻。
田安脸色阴晴不定,片刻后,他猛地一拍大腿,站起身指着后方的仓库。
“去开库!把去年兵部拨下来的那批用来做箭头的精铁全搬出来!”
“校尉,那可是战备精铁!”什长吓了一跳,“若是上面查下来……”
“查个屁!”田安一脚踹翻面前的酒樽。
“相国大人在朝堂上早就放话了,秦齐通商,大好和平。你看西边济水,秦军打了半个月也不过了?北边是死鬼燕国旧地,连个兵壳子都没有,防谁?”
他走到文书面前,恶狠狠地揪住对方的衣领:“精铁卖了,防城用的长戟前锋青铜制件,也给老子全部卸下来卖废铜!凑够三百金,老子这次一定要凑出那套玉偶!”
“诺!诺!”众军官立刻应声,这种倒卖军需换盲盒的事,他们这半年来没少干。
要不然这营房里的火盆怎么烧得起最上等的防城桐油?
烽火台的柱子又是被谁锯去卖给城里修私宅的?
“轰隆!”
突然,大地传来异样的震颤。
杯里的酒液泛起一圈细密的波纹。
田安刚要把手里的玉偶放下,案几一晃,“怎么回事?”
“地龙翻身了?”
众人一愣。
那震天的轰鸣声不是来自地下,而是从地平线的尽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