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上说了,后天还来。”
院门合上。
楚云深盯着房梁,一动不动。
很久之后,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唯一没被咬破的枕头里。
闷闷地骂了一句。
易水大捷后第十二天。
蓟城南门。
秦军前锋三万人在城下列阵时,城头只射下来稀稀拉拉的箭。
王翦骑在马上,目光从南门扫到东门,又从东门扫到西面城角。
旗帜稀疏,每隔二十步才能看见一面,有几面还是歪的,风吹得快掉了也没人扶。
蒙恬策马过来:“将军,守军不足万人。”
王翦没应声。他抬起手,示意全军止步。
“绕。”
斥候分三路出去。
半个时辰后回报,北门大开,门轴上的铜环都被卸走了。
门外官道上两道深深的车辙印,压出的泥坑还没干透。
“车辙宽四尺,重载。”
斥候单膝跪地,“至少百辆以上,方向东北,往辽东。”
王翦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蒙恬低声:“燕王跑了?”
王翦没回答。他翻身下马,蹲在地上看了看车辙边缘的干裂程度。
他站起身,“至少三天前走的。”
蒙恬的拳头捏紧了:“追不追?”
王翦抬头看了一眼北方灰蒙蒙的天际线。十二月的燕地,地冻三尺,再往北走,连草都没有。
“先拿城。”
……
次日拂晓,四面合围,攻城。
蓟城守将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将,姓栗,据说是燕国宗室旁支。
他没跑,也没降。
南门被撞车破开时,他带着三千人在城门洞里列阵死战。
环首刀砍断了,换矛;矛杆折了,捡地上的。
两个时辰。
巷战持续到午后。
最后一批燕军被围在王宫东苑的粮仓里,放火烧了仓,人也没出来。
栗将军的尸体在南门内侧的断墙下找到的,身中七矛,面朝北方。
王翦站在他面前,沉默了很久。
“厚葬。”
蒙恬点头,命人收殓。
……
王翦策马入燕王宫时,靴底踩着散落满地的竹简。
宫殿空了。
大半值钱的东西都被搬走,青铜器留下几座搬不动的大鼎,余下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