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装一车散货,搬上搬下加绑绳固定,半个时辰。
快了六倍。
王翦的指甲掐进了掌心,没感觉。
“走一圈。”他说。
车夫扬鞭,四马拉车绕着大营跑了两圈。
路面坑洼不平,车身颠簸。
王翦跟在后面小跑,眼睛死盯着车上的箱子。
不晃,不移,扣绳没松。
车停下来。
“卸。”
四个辎重兵上前,箱子从车上搬进旁边临时搭的仓棚码好,一柱香不到。
公输桉打开最上面一只箱子的牛皮翻盖。
里面的鸭绒冬衣叠放整齐,没有受潮,没有变形。
公输桉拿出一件,按了一下。
蓬松,弹回来。
和刚出工坊时一样。
大营里安静了。
王翦绕着那辆车走了一圈,两圈,三圈。
他的靴子踩在泥地里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第三圈走完,他停在车辕旁边,右手拍了拍木箱的铜角。
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。
他回过头,看向站在远处的少府属吏和公输桉。
嘴唇张了一次,没出声,又张了一次。
“传令各郡将作坊。”
公输桉小心地问:“将军,造多少?”
王翦伸出一只手,五指张开。
然后又伸出另一只手。
“十万只。先。”
公输桉手里的凿子滑了出去,砸在脚背上。
他浑然不觉。
……
三月之期,最后一天。
渭水北岸,检阅场。
雾没散,河面上的水汽被风推着往岸上走,贴着地皮滚,打湿了泥地和每一根扎进土里的旗杆底座。
王翦站在高台下方,天没亮就到了。
他面前,三千辆四马大车排成纵列,从渭水渡口一直排到北岸第三个烽台。
车轮碾过的辙印笔直,间距均匀,因为每辆车的车厢内宽都是四尺二寸,不多不少,分毫不差。
车厢里摞着六只松木标准箱。
铜角,牛皮翻盖,箱壁上烙着编号和重量,墨字还没褪。
三千辆车,一万八千只箱。
王翦沿着车队走了一趟。
走到第六百辆的时候,他蹲下来检查了一只箱子的扣绳。
绳头塞得利落,铜环没有松动。
他打开牛皮翻盖,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