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令只有一句话:
凡征调用于军需运输之车辆,车厢内宽统一为四尺二寸。不合规者退回改造,费用国库拨付。
王翦站在原地,嘴唇动了动。
他想说这改造量太大,想说各郡会有怨言,想说时间来不来得及。
但这些话在嬴政落笔的那一刻就全部作废了。
不是去适应车,是让车来适应箱子。
王翦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亚父画那张图的时候,是在给自己解决什么问题来着?
送饭。
就为了吃口热饭。
……
公输桉拿到四尺二寸这个数字的时候,眼睛亮了。
有了车宽,箱体尺寸就是一道算术题。
车厢内宽四尺二寸,横排两只箱子,每只宽二尺,中间留一寸余量防卡死。
纵深方向,箱长四尺,一辆标准大车纵深八尺,前后放两排。
高度二尺,摞两层不超车帮。
一辆车,六只箱。
公输桉当夜开工。
松木板是现成的,将作坊堆了半仓库。
榫卯结构不用铁钉,公输家的学徒闭着眼都能凿。
铜片包角防磕碰,铜坊就在隔壁。
顶部加一块牛皮翻盖,边缘打孔穿绳,翻下来盖住箱口,雨水顺着牛皮往两侧流,淋不进去。
五个匠师,两天两夜,十只原型箱。
……
试装那天是个阴天。
城南军需大营的空地上停着一辆标准四马大车,车厢刚按诏令改过,内宽四尺二寸,墨线还没褪。
王翦卯时就到了。
公输桉带着两个学徒,把十只箱子用驴车拉来,码在地上。
松木色泽浅黄,铜角在阴天里泛着暗光,牛皮翻盖叠在箱顶,整整齐齐。
十只箱子,一模一样。
大小、高矮、宽窄,分毫不差。
王翦蹲下去,用手量了量箱口,又站起来,看了看车厢。
“装。”
四个辎重兵上前。
第一只箱子两人抬起,送上车板,严丝合缝。箱壁贴着车帮,不晃。
第二只摞上去,底部的卡口对准下面那只的顶沿,咬合,纹丝不动。
第三只、第四只、第五只、第六只。
两层三列,六只箱子把车厢填得满满当当,王翦掐着漏刻。
从第一只箱子离地到最后一只落位、系好扣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