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片鸭刀,用的是切肉铜刀。
没有甜面酱,楚云深让人拿豆酱兑了蜂蜜凑合。
但鸭子是真肥。
军需大营养了一冬的鸭子,膘厚得流油。
枣木炭火慢烤一个半时辰,外皮焦脆,油脂滴在铜盘上滋滋作响,焦香味窜出后厨,飘满整个侧院。
楚云深撕下一只鸭腿递给扶苏。
扶苏双手捧着,咬了一口,满嘴流油,嘴巴还没嚼完就含糊不清地说话。
“亚父。”
“嗯。”
“父王今天没吃晚饭。”
楚云深撕第二只鸭腿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想了想,又撕了下来,放在一个干净的铜盘里,让仆役拿食盒装好。
“送章台宫去。”
仆役接过食盒转身要走,楚云深又叫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他从锅边捞起一碗鸭血粉丝,这是他用鸭杂和粉条自己熬的,汤底放了胡椒也塞进食盒。
“跟他说,别熬太晚。”
……
少府令的竹简送进章台宫的当晚,嬴政没出门。
第二天也没有。
甘泉宫的仆役换了三拨人站岗,扶苏每天早上问一句父王今日来吗,每天早上得到同一个答复:未有旨意。
楚云深完全不在意。
嬴政不来,他吃得更香睡得更好,大鸭腿啃了三天,鸭血粉丝煮了两锅,捎带着把院子里那几株开始冒芽的野草拔了拔,日子过得相当滋润。
直到第三天傍晚,他旧鸭绒被子的下摆角开了线。
不是大口子,就一寸来长,但漏风。
楚云深用手指捅了捅那个缺口,一小撮绒毛从里面飘出来,落在他手背上。
他把被子掀开,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,发现不止一处。
“来人。”
两个宫廷绣娘进来,矮身行礼。
楚云深把被子往案面上一摊:“重做一床,里外都用粗麻,中间填鸭绒,针脚缝密一点,别三天两头开线。多久能好?”
绣娘对视了一眼,其中一个开口:“回亚父,最快七日。”
楚云深皱眉:“七天?就一床被子?”
绣娘低着头:“先量尺寸,裁外层麻布,再裁内衬,填绒时要均匀抖散,不能结块,缝合三层再走边,最后收口锁边。每道工序都要等上一道干透,急不得……”
楚云深坐在榻沿上,翘着一只脚,听她说完。
他沉默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