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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士兵,穿的是平民短褐,头上裹着黑布,脸上抹了灶灰。
    但手指白净,指甲齐整,不是干活的手。
    他腰里缠着一层油布,油布里裹着一卷帛。
    帛上有字,有印。
    暗渠的出口在城墙外侧,离秦军最近的哨位大约三百步。
    这个距离,弓弩射程之内。
    他没跑。
    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布,绑在左臂上,举过头顶。
    然后慢慢朝秦军哨位走过去。
    走了大约两百步,被拦住了。
    四支弩箭指着他的脸。
    “郭相的人。”他说。
    声音压得很低,但咬字清楚。
    “要见你们主将。有东西要递。”
    哨兵没有放行,也没有射。
    把他按在地上搜了身,搜出那卷帛,连人带帛一起送进了中军帐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王翦被叫醒的时候,眼睛都没全睁开。
    他披着棉袍坐在帅案后面,接过那卷帛,展开。
    看了一遍。
    帛上写得很详细。
    北门守军两千三,实际在岗不足一千八,缺额的那些人要么跑了,要么病了。
    西门城墙第七段至第九段之间,去年夏天被一场暴雨泡过根基,夯土里灌了水,砖面没塌但里头已经酥了。
    用冲车撞,三下以内必破。
    南门瓮城的千斤闸绞索磨损严重,右侧那根去年就断了一股,一直没换。
    大力撞击之下,闸门有可能卡死放不下来。
    赵王迁的寝宫在王宫东北角的叠翠台,距北门最近。
    身边禁卫还剩四百人,但有一半是郭开的人。
    帛的末尾盖着一枚印。
    方印,私刻,刻的是“郭开之印”四个字。
    旁边附了一行小字:
    “求保全家老小,保全家赀。余者皆听秦王处置。”
    王翦把帛放下来。
    “呵。”
    就这一个字。
    他看向被按跪在帐中的那个人。
    “你家主子的胆子不小。赵国还没亡,他先把自己卖了。”
    那人伏在地上,额头贴着毡毯:“我家主上说,识时务者为俊杰。与其城破被俘,不如先递诚意。”
    “诚意。”王翦咂了一下嘴。
    他没有立刻表态。
    把帛递给身边的副将李信。
    “核实。北门兵数,今夜再探一次。西门那段墙,让工兵营的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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