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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郭开的表情平静如水。
    “上次是上次,这次是这次。臣举荐的赵葱辜负了大王,臣有失察之过。但眼下局势,攻不可攻,守不可久,议和是唯一的出路。哪怕……只是缓兵。”
    缓兵。
    这两个字像一根草绳,赵王迁抓住了。
    溺水的人抓什么都抓。
    “派谁去?”
    “臣愿亲往。”
    赵王迁看着他,忽然觉得郭开的忠心从来没有这么明显过。
    国难当头,敢出城议和的,满朝就这一个人。
    其他人呢?
    跑的跑,躲的躲,称病的称病。
    “……好。你去。”
    郭开叩首。
    起身时,他的袖口蹭过案沿,衣料底下鼓鼓囊囊,那里缝着一枚铜印,是他三天前刻的。
    上面刻的不是赵国丞相的官印。
    是他的私印。
    方便到了秦营之后,签一些需要签的东西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次日。
    秦军大营,中军帐。
    赵国使者被领进来的时候,身上带着邯郸城里特有的那股味道。
    汗臭、霉味、焦糊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酸。饥饿的城池都是这个味道。
    使者是郭开的门客,中等身材,面色蜡黄,进帐之后先行了个大礼。
    王翦坐在帅案后面。
    他没穿甲。
    一身旧棉袍,头发用布条束着,看上去像个种地的老农。
    使者呈上国书,展开帛面。
    洋洋洒洒数百字,措辞恳切,大意是赵国愿割太原以北全部土地,称臣纳贡,以求存国。
    王翦从头看到尾。
    然后他把帛书合上,推回去。
    “带你们大王出来。”
    使者愣住了。
    “一切好说。”王翦端起碗喝了口水。
    使者张了张嘴:“将军,我王诚意……”
    “三天。”
    王翦放下碗。
    “三天之后,要么你们大王自己出来,要么我进去接他。”
    帐帘掀开,亲兵进来。
    “送客。”
    使者被架着胳膊送出了大营。
    从头到尾,王翦没有站起来过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三天期限的第二夜。
    子时刚过,邯郸城东南角,一段靠近排水渠的城墙根底下,砖缝里渗出来的水把泥地泡软了。
    一个人从暗渠口钻出来。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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