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承庆哑口无言。
郑善果继续道:“更何况,这件事还没有公开。太子到底会不会印经史子集,陛下会怎么处置,朝廷会不会推广,都还是未知数。咱们现在跳出来,那不是自找麻烦?”
王珪点头:“郑公说得对。此事需从长计议,不可操之过急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深沉:“依臣之见,眼下最重要的,是先弄清楚三件事。”
众人看向他。
“第一,太子到底打算印什么书?是只印话本给公主们解闷,还是真的打算印经史子集?这事需得打探清楚。”
“第二,陛下对此事的态度。陛下是支持,是反对,还是观望?这事关乎朝廷的动向,至关重要。”
“第三......”王珪看向郑善果,“世家内部,需得统一口径。太原王氏、荥阳郑氏、范阳卢氏、博陵崔氏、清河崔氏……咱们几家,得商量好该怎么办。是分头行动,还是联合应对?是明里支持、暗里阻挠,还是干脆……什么都不做?”
郑善果缓缓点头:“叔玠说得对。这三件事,都是当务之急。”
他看向众人,目光沉沉:“诸位,老夫今夜请你们来,不是要马上拿出办法。只是想告诉你们—这件事。”
“太子比我们想象的要可怕。不是因为他有心机,而是因为他没有心机。他做这些事,不是为了对付谁,只是为了他觉得对的事。而恰恰是这种“无心”,最难对付。”
望着窗外的夜色,郑善果声音苍老而平静:“盐政改革,咱们输了,均田补充,咱们还是输了。如今这印刷术......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如今这印刷术,若是再输了,世家就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。
王珪站起身,走到郑善果身边,与他并肩而立:“郑公,我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在想......”王珪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,“太子这么做,到底是错是对?”
郑善果转过头,看着他。
王珪没有回避他的目光,继续道:“咱们都是世家出身,我的儿子、孙子,将来也要靠世家庇荫。可我有时候也在想,那些寒门子弟,那些买不起书的读书人,那些一辈子只能借书抄书的穷书生—他们,难道就活该不如咱们的子弟吗?”
“咱们世家有藏书,有家学,有传承。可这些东西,是怎么来的?是咱们祖上一点一点攒下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