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最后,长长的队伍只剩下稀稀拉拉十几个人,个个还都是将信将疑的模样。
这一幕,被对面茶楼二层雅间里的几个人尽收眼底。
“看到没?”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冷笑,“百姓就是这样,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一点点谣言,就能让他们不敢买盐。”
旁边一个瘦高个点头:“郑公此计果然高明。不过......光这样还不够吧?朝廷只要一辟谣,过几天百姓还是会来买盐。”
“所以还有第二步。”,锦袍男子—正是郑善果的侄子郑元昌。
只见郑元昌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茶沫,“朝堂上的棋,估计也已经动了。”
皇城,两仪殿。
李世民一夜未眠。
制盐技术的泄露已经成为朝堂上公开的秘密了。
群臣对此议论纷纷,有人说是工部泄露,有人说是工匠泄露,竟也有人说是闲赋在东宫的太子泄露。
李世民对此是头痛不已。
御案上摊开着程咬金从河东送来的密奏,字迹潦草,带着沙场武将特有的粗粝感:“陛下,臣连日再审,五十六名工匠皆奄奄一息,仍无人招供。有老匠人之子闯营喊冤,称其父清白,愿以命相抵。臣观诸匠神情,不似作伪,泄露制盐技术之事,恐非河东工匠所为。然若如此,泄密者何人?技术如何流出?臣百思不解,乞陛下圣断。”
李世民放下奏报,揉着发胀的太阳穴。
“陛下,早膳时辰到了。”内侍总管吴言轻声提醒。
“撤了吧,朕没胃口。”
李世民挥挥手,目光落在御案另一侧那摞新送来的奏疏上,“那些是新送来的?”
吴言点头:“今日的奏疏,似乎比往日多些。”
李世民面无表情,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,是侍御史王义方的。
这位以刚直敢谏闻名的御史,在奏疏中写道:“臣闻,太子者,国之储贰,当为万民表率。今盐法泄露,国政受挫,太子既有献技之功,又有旧部之便,嫌疑最重。陛下若不彻查,恐失天下人心......”
“好一个恐失天下人心!”李世民冷笑,将奏疏重重摔在案上。
可他的手在抖。
第三本,第四本,第五本......
李世民越看心越凉。
这些奏疏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,都在说同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