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恪连忙双手捧杯,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受宠若惊:“阿兄过誉了。弟不过是遵照父皇旨意,依循朝廷法度行事,幸不辱命而已。再说了,若非是阿兄之前所做的布置,弟也不可能迅速完成赈灾的任务,”
李恪言辞谦逊,姿态放得很低。
他深知自己身份敏感,虽有才干,却更需谨言慎行,尤其在太子面前。
李承乾笑了笑,与李恪碰杯,一饮而尽:“你我兄弟,不必如此拘礼。在外是君臣,在此处,便是骨肉。来,尝尝这望江楼的醋芹和鹿脯,据说甚是地道。”
兄弟二人抛开朝堂上的拘谨,一边欣赏着窗外如画的景色,一边聊着些风土人情、旅途见闻,气氛倒也轻松融洽。
李恪讲述着自李承乾离去以后,河南道灾情的严峻与百姓的困苦,以及当地官员的百态,李承乾则认真倾听,偶尔插话询问细节,显示出对民生的关切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正当李承乾与李恪谈及长安近日趣事,相谈甚欢之际,一阵不合时宜的嘈杂声,打破了“听雨轩”的宁静。
这嘈杂声源自隔壁名为“流云阁”的雅间。
起初,只是丝竹管弦之声略显的凌乱,似乎乐师的演奏受到了干扰。
紧接着,便传来几声男子粗粝的呵斥,伴随着杯盘轻微碰撞的脆响。
隐隐约约,似乎还有一个女子压抑的、带着恐惧的哭泣与哀求声传来。
“……求求诸位郎君……放过奴家吧……奴家只是卖艺……不……”女子的声音断断续续,带着浓重的鼻音,显得无比可怜。
一个醉醺醺的、嚣张的声音响起:“嘿!小娘子……别……别给脸不要脸!爷……爷几个听得高兴,让你……让你陪一杯酒,是……是瞧得起你!你知道我阿爷是谁吗?”
另一个声音帮腔道:“就是!装什么清高!在这酒楼弹曲儿,不就是等着爷们赏脸吗?识相点,把爷们伺候高兴了,赏钱少不了你的!”
争吵声、女子的哭泣哀求声、男子猥琐的调笑声混杂在一起,越来越清晰,显然事态正在升级。
李承乾的眉头微微蹙起,脸上的笑意淡去了。
他生性中自有其仁厚的一面,尤其听不得弱小被欺凌。
在这长安城,天子脚下,又是如此清雅的场所,发生这等强逼卖唱女之事,实在令人不快。
李恪也放下了筷子